【256】“我的父亲母亲”全国散文、诗歌有奖征文大赛孙家汇作品
我的岳父岳母
孙家汇（北京）
我陪八旬岳父去旅游
当2020年重阳节，第32个重阳节到来时，我不由地回想起一件往事。2004年重阳节前，岳父兴致勃勃打来电话：邀我和他一起，随夕阳红团“金秋赏游太行大峡谷”，一位年已八旬老人对祖国大自然美丽景色如此热爱，真让我感动，我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岳父有五个子女，为什么偏偏选我为伴？除因为我退休后有闲暇时间，主要是因为我们对体育、文学、美术、摄影等有共同爱好，投缘。岳父的生理年龄已过八十，但心理年龄却像十八。由于他经常观看体育比赛，不仅丰富了老年生活，心态也显得年轻，精力也充沛。
岳父是位画家，解放前毕业于京华美术学院国画系。历尽坎坷，绘画路志不移。1999年以后，他编著的《写意花鸟与山水画入门》《写意荷花画法》《写意藤蔓花果的画法》（金盾出版社发行），深受广大读者喜爱，有的单位的老干部管理部门还把这本书当成教材使用。他邀我去太行大峡谷旅游，除为了丰富精神生活，开阔眼界外，其中一个主要原因是为了吸取营养，收集绘画素材。太行大峡谷是国家重点风景区，位于河南林州市。境内群崖高起，群峰峥嵘，台壁交错，流瀑四挂，仙台山、王相岩、桃花谷……真可谓一步一景，美不胜收。更让身为画家的岳父激动不已：“真是太美了，太美了”。大巴车还在盘山路上行驶，他就急不可耐的催我隔窗照像。我们不仅参观了可与美国科罗拉多大峡谷相媲美的太行大峡谷，而且领略了印证林州人民智慧和力量，艰苦奋斗修建的被誉为“人工天河”的红旗渠，以及甲骨文发祥地殷墟，感受了商殷文化。我亲眼目睹了夕阳红团这些来自祖国四面八方，甚至有从宝岛台湾和新疆来的耄耋老人，精神抖擞的甩掉拐杖，互相搀扶着、争相而上的动人情景。岳父像年轻人一样，不断让我给他拍照。途经一个山洞时，岳父竟然情不自禁的放开喉咙唱了一曲在那“非常”时期他创作的一首歌曲：“站在茶山望北京”，博得了同行人的一致赞扬。在导游劝阻下，他没能登上王相岩最高景点，他深感遗憾的说：以后有机会一定还要再来，住下来，仔细参观。这次随岳父出外旅游途中，我细心地照顾老人的生活起居，为满足老人爱喝现沏绿茶的嗜好，在旅馆我清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烧好开水，灌满保温瓶，保证在旅途中，他随时都能喝上现沏的茶水。每当我看到他老人家坐下来品茶的那一刻，心里美滋滋的。
通过去太行大峡谷旅游，我开阔了眼界，增加了知识，陶冶了情操，并更加深刻的感受到：当今的老年人的需求也在不断提高，不仅仅希望儿女们能“常回家看看”，我们这些晚辈应该把敬老爱老落在实处，健康条件允许下，最好能陪他（她）们到附近公园，甚至一些旅游景点转转，使他（她）们心态更年轻、更潇洒、更快乐，有更丰富多采的精神生活。
坎坷绘画路
我的岳父杨树常是一位年逾八旬的老画家，虽经人生起伏，却从未放弃对绘画的爱好。
年轻时：梦中摸马
杨老生在河南农村，受家庭影响，自幼喜爱绘画。初中毕业后，考取中原艺术学校；毕业后，曾担任过中学美术、音乐教员。
为求得进一步发展，上世纪四十年代，他来到当时北平，就读于京华美院国画系，并拜已故著名画家王铸九先生为师，得到过李苦禅、王青芳等名家指点，主攻写意花鸟与山水画。
杨老向我讲述了一个他个人的笑话：那时，他临摹了一张徐悲鸿的马，挂在墙上,自我欣赏认为很得意，竟然在夜里睡梦中爬起来到墙边摸那匹马，直到爱人惊叫他的名字，方才醒来。
回忆起他的老师王铸九先生时，杨老感慨万分。他们曾在一起相处四年，他一边帮老师研墨一边学习。至今，杨老还珍藏着一张他23岁时临摹老师的画，上面还有王铸九先生亲笔题词：“墨色加浓，更加生动，可喜也。”
文革中：田间描画
“文革”时，杨老受到冲击，家中作品被洗劫一空，他也被迫回到老家大别山区。
当时，为提高产量，规划水稻的株、行距，要用画行器把平整好的田打成一个个的格后,再按格插秧。原来这工作由几个人来做，后来被杨老一个人就承包了。杨老拉着沉甸甸的画行器,不知疲倦地一干就是一天；在秋播季节,县里提出种麦要“田朝一面，沟直成线”,杨老在高低不平的梯田上,用铁锹铲出一条条笔直的沟。
杨老用田地作纸，画行器、铁锹当笔，画出大别山脚下农忙时节的田园风光，在他和乡亲们的努力下，全县农业现场会在这里召开，小小的乡村竟然在大别山区小有名气，杨老还被抽调到县里绘制远景规划图。
在极端艰苦的环境下，他走遍了大别山的山山水水，在完成山区规划图的同时，还把大别山苍山如海、残阳如血的美丽景致留在了自己的记忆中，为日后创作积累了丰富的素材。
新时代：不慕名利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改革春风，使杨老精神振奋，重新拿起画笔。经过长期的勤学苦练，不断探索追求，他逐渐形成自己的风格：笔墨苍润浑厚。构图严谨、气势豪放、格调清新、充满生活气息。
近些年来，他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大胆创新。采用揉纸、矾水、水冲、拓印、背画等技法，巧妙而和谐地溶在中国画的笔墨中，丰富了中国画的表现力。使作品更加遒劲、浑厚、充满了生机，展现了时代的气息。
杨老的作品曾多次在国内外展出，并在许多报刊（如人民日报大地副刊等）发表，深受好评。
一位香港女士曾评价他：“您能写、能讲、能画、能刻，在香港早是百万富翁了。”
还有个港商对他讲：“您的画与齐白石先生的画很相象，我想出大价钱收购，有多少要多少。”“这明明是想让我造假画！”一辈子刚直不阿的杨老岂能为几个金钱动这样的邪念？毅然拒绝了他。
杨老曾在中国书画函授大学执教过。他编著的《写意花鸟与山水画入门》（1999年由金盾出版社发行）曾再版六次，深受广大读者喜爱，有的单位的老干部管理部门还把这本书当成教材使用。这本书的责任编辑张文巩老先生曾感慨的对我们说：“非常感谢杨树常老先生为后人留下一笔财富”。
杨老淡泊名利，有的名人大词典、跨世纪画家名人录的编辑邀他加入，他一笑了之。他说：“艺术是无止境的，如同攀登珠峰，最有说服力的是自己的作品。”
一对老球迷
我的岳父、岳母都是年俞八旬的退休老人，俩人还是体育迷。只要是电视转播的体育比赛他俩全爱看。岳母尤其爱看乒乓球。说起中国男、女乒乓球队队员的名字和打球特点，她是如数家珍。她对女队队员张怡宁是情有独钟。总是夸奖她球打得聪明、有特点，尽管有点小脾气。有次张怡宁违反纪律，体委让她做检查，可把岳母心疼坏了，还悄声问我能不能给体委写封信？岳父特别喜爱足球，打年轻时就喜爱。他尤其关心、喜爱国奥和北京现代队的年轻队员，他讲：“这是中国足球队的希望。”有次，他生病住院治疗，在医院里是看不到电视转播的，为此他特意添置了手机和微型半导体，收听和由老伴来转播实况。还差一天出院，正赶上有场决定现代队保级能否成功，生死攸关的一埸比赛。老爷子可急坏了，上午输完液，打电话给我们，让炖锅排骨加白萝卜，他要痛快的在我家洗个热水澡，重要的是他要看现代队比赛。他下午向大夫请假，真的一个人打车来我家看了那场事关重大的电视转播实况。中间赛场休息时岳母还不断打电话“插播”男女乒乓球赛的比赛实况”。现代队赢得了最终比赛胜利，岳父心满意足的又打车回去了。当我们送他到医院病区时，他执意不让我们再送了，雄纠纠气昂昂的走进病房。
这对耄耋老人由于经常观看体育比赛，注意适当锻炼，不仅丰富了老年生活，心态显得年轻，精力也充沛。不仅自已能单独生活，岳父杨树常经常写字作画，并且由金盾出版社出了三本书、在中央美院美术馆举办了个人画展。这对老人经常是一个画画，一个观赏，乐在其中。
春天的乐趣
春天，是百花齐放、五颜六色、充满诱惑的季节。“古木阴中系短篷，杖藜扶我过桥东。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这是南宋和尚僧志南的《绝句》。颇如一帧中国古代的文人画。表现了春天杏花盛开，小雨纷纷，杨柳飘舞，东风和暖的美丽而宜人的景象，是传诵千古，描写春游的绝句。
我的岳父、岳母，都是年逾八旬的老人，身体都还不错。尤其是身为画家的岳父，更是老当益壮，对大自然充满热爱。有一次头五一，老人家不用家人陪伴，自个儿就随团去平谷石林峡旅游采风去了。岳母也不甘示弱，要去趟天安门。因为她曾在南池子住过几十年，对那块地方，尤其是天安门有很深的感情。既使后来搬到别处住，依然有个每年要去趟天安门留影的习惯。后来年岁大了，尤其2006年搬家到天通苑后，离市里远了，就一直没去。地铁5号线通车后，进城的时间缩短了，但她还没坐过，特想尝试一下。尤其是听说南池子修缮改造后，变化很大，她就老念叨着到原来居住过的灯笼库胡同去看看，到老街坊张大妈、孙大妈家串个门。抽空再观赏一下中山公园里的郁金香。
我们子女商量后决定：全部满足老人家这些要求。这下把岳母乐坏了。那天出门前，她早早就把新衣服换好了。由于她腿脚有些不便，需要我们推着轮椅车带她出门。那天，她终于如愿以偿地乘坐了地铁5号线，转乘地铁1号线到达天安门东站时，令人感动的一幕出现了。当值班员用对讲机告之班长，有人需要提供帮助，女班长和一位男保安急忙赶来，协同我们抬着轮椅，将老人从地下站台抬上街面。女班长还笑着说：“我们一定要尽力满足大妈（逛天安门）的要求，等您下次来，我们的电梯就安好了”，让人听后心里热乎乎的。
我们带老人重回了旧居,见到了老街坊。那里的变化让老人吃惊。昔日旧院的老街坊都搬迁到新建的二层小楼，宽敞的院子里有葡萄架、玉兰花、榆叶梅……充满了生机。我们还带老人逛天安门、劳动人民文化宫、中山公园，老人玩得非常高兴。我们不时地按动快门，留下老人开心、灿烂的笑容。
令我们没有想到的事，仅仅满足老人一点小小愿望，却换来她那样的知足与快乐。回到家中，她不时细致的向别人描述这次游玩的经过和展示照片。岳父回来后，更是眉飞色舞讲述石林峡大峡谷的壮观景象，讲述旅游团如何对他关心照顾。途中，这位八十三岁的老人，激情焕发，竟然一展歌喉，给旅友们唱起歌来，获得热烈掌声。回家后，他还翻出老歌本，练上几首拿手老歌，准备下次继续报团旅游。
我曾想过赶机会带一对老球迷的岳父、岳母大人到鸟巢参观一下，去奥运比赛场馆观赏一场体育比赛，感受一下世界大赛的热烈气氛。
2008年，岳母每天坚持在室内走11圈，盼望自己能亲眼目睹北京奥运，但遗憾的是就在那年5月16日那天，她老人家离世了。至今，让我们这些晚辈唯一能感到欣慰的是在那年的春天，在她老人家生前，满足了她想到天安门留影和去南池子老宅院看望老街坊的一点点愿望，当她老人家亲眼看到以上文章和她的照片见报时的微笑，永远留存于百花盛开的春天，永远留存于我们的脑海中。
【作者简介】孙家汇，1945年生，北京人，退休工程师。北京市第二届健康老人。兴趣爱好广泛，写作、唱歌、摄影、旅行……经常在多家报刊发表文章，散文作品曾在海峡两岸年轻的梦征文及第二届“华夏作家网杯”全国文学大奖赛中获优秀奖，第六届中华老人诗文书画大赛获银奖，作品被现代文学馆永久性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