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永远的怀念

永远的怀念

徐悠强

父亲节到了，我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在翻腾打滚，父亲的离开已经整整二十二年了，每每逢时过节，生辰祭日，都将成为我心底久久的痛和苦苦的泣。而我只能借手中的笔和纸，写得只言片语来告慰天堂的您，也好解得我对您斯生不灭的念和想……
         要是您现在还活着，您也只不过是耄耋之年，看到和您同龄的叔伯们，精神依然那么矍铄，体格依然那么健硕，而您却早已驾鹤西去这么多载，带走我们的苦痛和思念，抛下我们的眷恋和不舍。任轮回一个个的更换，您却看不到这繁华世界，我也只能一次次的通过流尘飞烟的传递出我对您的哀思
        您劳苦毕生，真的没有享过一天的福，在那大半个中国都沦陷的年岁里，您来到这个世界，尽管我们的亲爷爷家是地方的名门望族，乡绅土豪。但您一出生就是寄养在奶妈家，家世的败落，制度的变迁，在那个亲生您的家里，您没有像模像样的呆过一段时间，亲爷爷的早逝，家道中落，加上那万恶不赦的鬼子的侵略，在那个生您的地方读完六年书后，在太祖母的安排下，您来到了您的养父母家。

成为他们膝下唯一的孩子，成为他们永远的寄托。而伴随您长大的那个姓氏已然换成我们今天的姓了，尽管您以前一再跟我们强调我们的爷爷奶奶(您的养父母)对您多么的疼爱甚至溺爱，可是您内心的酸楚有谁能知道，幼儿在我们这个家，奶妈喂养你，入学时候您回到那个家，足足生活了六年，那种不舍，那种依恋，是时代逼迫了您，这些事情您几乎不提，缄默不语，直到我这个最小的孩子都长大了，看到家里有两个奶奶的，我才从母亲那里获知。

您和母亲，上顶着两边的父母，下养我们兄弟姊妹六个，可谓辛苦无比。除了在商业部门上班，隔三岔五的您也会从几十里开外的单位赶回来耕作。在那个艰苦卓绝的，物质匮乏的日子里，来回走动还是不容易啊
        养爷爷也过世的很早，我这个幺孙子尚未来到这个世上，因此家庭的生活压力更是让您不堪重负，但坚强的您和母亲凭借双手给家里不断的创造条件，尽力培养让兄弟姊妹六个上学求知，二姐和大哥的金榜题名更是改写了我们那个山沟沟的历史，也让您们的付出得到成效，欣慰的笑容悄悄爬上您们的脸庞，亲戚朋友的艳羡的眼神和赞美的话语让您们宽慰，在那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刚恢复高考的年岁里，家里飞出的金凤凰足以令人称赞。在那个年代里，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到更高的教育，您和母亲无怨无悔的把我们往学校里送，直到毕业考不上更高的为止，因为您深知，因为有知识，所以您能被推荐去上班，拿上工资。

记忆中最深刻的就是我们父子四个过年尽兴喝酒的情景，那时我也已成年。在那个团圆之夜，一家子围坐一起吃年夜饭，您一时来劲，竟然提议父子拼酒，在母亲的劝说和阻止下，我们父子四个终于以喝完三个葡萄瓶的白酒还外加一壶暖暖的水酒酿作为大结局。没哪个有喝过量，也没哪个有不适。酒至酣处，一向苟于言笑的您也侃侃而谈，和我们聊起那些属于您的过往，有喜悦，有满足，也有伤感和辛酸。因为我们都已成年或成家，多多少少能理解您的外强中干，能懂得您这个高大挺拔身躯下的倔强的灵魂，能体会到您这份舔犊之情和爱子之心。
        平时您也很爱下象棋，很小的时候您就教会了我下，我那小小的心灵受到您的言传身教，在不断的耳濡目染，我也渐渐爱上那项活动。尽管没有多大进步，也足以成为我一生的业余爱好了，等到我能挑战您的时候，您从来不会向我认输，只是会一味的要悔棋，耍赖皮。没有成为那个我眼中的“大丈夫”。而那时年轻气盛的就那么逞强好胜，说不定您真的是存心让让我这个幺儿子，不想摧毁我的自尊心，从而得到您的这种迂回的教育目的而已，只可惜等我意识到了您的这份恨铁成钢，望子成龙的良苦用心后，您却已不在这个人世，我怅然不止，再也不能和您促膝对面正儿八经下上几把。让我真正能战胜您，成为您眼中的“青出于蓝”。只可惜，这一切只能成为我今生永远无法完成的一种奢望。
        您一直很是疼爱于我，我也很听您的话，那一次顶撞您也成为我今生的痛，无法释怀。高考失利后，我想去参军入伍，母亲没有反对，可是试探您的结果，您却果断反对。那时年轻冲动的我竟然出口不逊，顶撞了您，对您的这种“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的传统观念和封建思想进行了讽刺和质疑，也挑战了您在我们家至高无上的绝对的权威，因此您恼羞成怒，差点用武力来捍卫您的尊严和信仰。今日想起，也许能理解那个旧社会所带给您的不堪和忍受，因为家庭出身，因为海外关系，令您对这些有足够多的理解，所以您的反对自然很是顺理成章，无懈可击了。
        又是一年一度的父亲节，在这一个个没有父亲的父亲节，我唯有靠这些颤颤巍巍的苍白无力的言语遥寄给九泉之下的您。如果有来生，我还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做您的儿子。如果还有更多的选择，我希望生生世世都做您的儿子。
        匆行文于2017 年6月11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