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老柿树

说起柿子,笔者有太多的记忆想说出口。

儿时的外婆家的南坡,那成片的柿子树,那甘甜的滋味。

以至于很多年以来,让我觉得只有乡村才能有如此的味道。

直到今天看到这篇作者发来的文字。

我才意识到,原来,在生我养我的家乡曾经也有这么美的景观。

成片的柿子林,50多米宽的老柿子树。

作者忆的是自己儿时的事情,上个世纪50.60年代。

这个时代,我只能是望尘莫及。

祖父辈的时代。

如今只能在文字里想象,遥望。

各位东村的西村的,都看看哈。原来,过去,这街上这么美。









家乡的老柿树

我一生钟情和喜爱老柿树。离开家乡将近半个世纪了,家乡的老柿树和有关老柿树的故事始终萦绕在我的脑海里难以抹去。柿树,它给了我多少童年的回忆和遐想。

我的老家河南宜阳盐镇,地处豫西山地,西边和北边紧邻渑池县的笃忠乡和新安县的铁门乡,号称“鸡叫一声听三县”。盐镇是个有着悠久历史的古镇,藏龙卧虎,人杰地灵,土地肥沃,美丽富饶。盐镇,经过祖祖辈辈十数代人繁衍生息,辛勤劳作,才有了家乡人今天的安居乐业和繁荣富足。

记得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家乡的老柿树漫山遍野,村里村外,房前屋后,田间沟壑,南岭北岭,一排排一行行长满了柿树,东村大路两旁的柿树一直延伸到邻村的塔泥。寨墙北面,东村南面、西北和南寨墙内,还拥有成片的柿树林。夏天,老人和孩子在柿树下纳凉玩耍,老人坐在小木凳上摇着蒲扇,为孩子驱赶蚊蝇。生产队饲养员也把牛拴在柿树林里。老牛闭上眼睛,慢慢地反刍咀嚼着,不停地甩着尾巴驱赶着苍蝇,显出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柿树,细的有十几年,粗的已有数十年乃至近百年。柿树的木质不像杨树、柳树和梧桐树一样疏松质脆,易折断,它坚韧,挺拔,细腻,据说可以做步枪的枪托和小提琴。夏天,绿树浓荫,根深叶茂,在黄色的麦浪的映衬下,像一块块镶嵌在黄金上的绿宝石。秋天,层林尽染,红橙橙的果实挂满枝头,像一串串红灯笼,构成了一幅幅美丽壮观的乡村田园的自然画卷。

柿树可以说,伴随我度过了美好和苦难的孩提时代。

记得西村的西马坡上有一棵大柿树,树高有20余米,树冠有50米左右,树身足有八十公分到一米粗,但树身也只有六、七十公分高,一般孩子都能爬上去,有的树枝离地面也就一米左右。听老人说这棵树已经有上百年了。

那时候,每逢星期天和放暑假,午饭过后,几个要好的小伙伴,相约拿着镰刀,背着草篮,到柿树上“逮马唬”。先以“压指头”的方式,确定一个人,用手巾捂住他眼,其他孩子藏起来让他逮。大家藏好,“逮马唬”开始,有的爬上高高的树顶,有的蹲在离地面不高的树枝上,逮马唬的人沿着树枝慢慢地摸索着,有的小伙伴虚张声势,大声地嚷嚷,想把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因为树枝稠密他不怕,在要被逮住时,早已转移到另一个树枝上了。

有的藏在离地面不高的树枝上,宁可身体吊在半空中,也不想被逮住,如果叫沾地算输。有的使劲晃动着树枝来吓唬逮者,把蒙着眼睛的小伙伴吓得抱着树枝一动不动。谁被逮住就再捂住谁,游戏继续进行。 由于孩子们经常攀爬,树枝朝上的一面被磨得光光的。

等阳光不厉害了,大家玩够了,尽兴了,就一起结伴高高兴兴地割草去了。2010年冬,我回家见到一个八十多岁的爷爷,问他,他说,他小时候也在那棵柿树上耍过。

也经常看到,一些大人们吃过午饭,扛着锄头,戴着一顶破旧发黄的草帽,脖子上搭着一根旱烟袋,咯吱窝夹着一张破苇席,剔着牙花子,冒着烈日酷暑,来到那棵柿树下,铺开苇席,脱掉鞋子枕上,翘起二郎腿,先抽袋旱烟,然后,摇着破草帽,慢慢进入了梦乡,打起了鼾声。

家乡的柿子有很多品种。

当时只知道有翟家红、古峦青(音)、老遮眼、牛心柿子,时间长了,其它品种的柿子叫什么名字也记不起来了。翟家红是自然熟,秋天霜降以后就可以在树上直接摘下来吃。而古峦青(音)和牛心柿子等主要是做柿饼、切成柿瓣和漤柿子吃,有的人家也做柿子醋。柿子快要成熟的时候,孩子们有时也在柿树下不停地转来转去,盼望能见到一个被老鸹叼过后发红的柿子,能抢先摘下来尝尝鲜。

霜降以后,乡亲们都在起早贪黑地忙着秋收秋种,顾不上摘柿子。天慢慢变凉,寒风吹来,柿树叶由黄变红,哗哗地飘落在树下的草丛里,光秃秃的柿树上剩下的全是红红的柿子,一串串地挂在树上,就像“串红”一样好看极了。

那时候,不少人到义马常村露天煤矿捡煤,担煤回来的路上满头大汗,又渴又累,看到挂在树上红红的柿子,爬上去用脚一跺,柿子就哗哗地落在地上。坐在树下,拧掉柿硌蛋,对着柿子使劲一吸,又凉又甜,一股凉意瞬间灌满全身,那叫一个爽。然后,捡上一些放在篮子里,迈开大步忽闪着担子高高兴兴地回家。

深秋时节,只见不少乡亲的院子里在晾晒柿饼,一张张苇席整齐地码放着削了皮的柿子。然后用大缸捂上一,二个月,就会长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咬一口又软又甜,弄得嘴里和手上全是白霜。有的乡亲还把柿子凉在房顶上,用玉蜀黍杆围起来,上面盖上稻草(主要是防止鸟啄)。等到寒冬腊月,亲人们围在一起,烤着火,端出一盘凉柿子,大家吃的津津有味,那情景那味道简直难以形容。

冬天,盐镇街逢农历三、六、九大集,邻村的乡亲们背的、担的、拉的,大部分是红柿、漤柿子、柿饼和柿瓣,一街两行,赶集的人熙熙攘攘,组成了盐镇街集市一道难得一见的风景线。

柿树,柿树,一定程度是盐镇人的生命树,母亲树。

上个世纪三年自然灾害困难时期,是它挽救了盐镇不少人的生命。

春天,在人们眼里是一个美好的字眼,冬去春来,冰消雪融,万物复苏,春暖花开,该是多么令人向往的季节啊。可是对于那些挨过天寒地冻,饥寒交迫的人们来说,青黄不接,缺衣少食的春天比冬天更加地可怕和难过,很多人体弱多病的老人和孩子都没能熬过去。

从集体食堂打回来的饭有稀有少,难以果腹。所以,各种野菜、树皮和树芽,尤其是柿树芽,就成了乡亲们用来充饥的食物,榆树皮都被乡亲们扒光了。

一次,实在饿的不行,我就和一个小伙伴,㧟着篮偷偷地爬上那棵老柿树上掰树芽。鲜嫩的柿树芽拿回家以后先用开水煮一煮,再用清水泡两个小时就可以吃了。当时,掰的刚刚垫住篮底,就听见远处一个大人一边喊一边朝这边跑来:“谁家的孩子?找死哪!”没等我们溜下树他已经到了树下。

我们只好乖乖地下树,每人被挨了两巴掌踹了一脚。吓得我两天没敢回家。

三年自然灾害困难时期,粮食极度缺乏,食物来源不足。生产队用柿红(熟透了的柿子,很软)、谷糠和红薯疙瘩(红薯片用碾子碾成玉蜀黍豆大小的颗粒)搅拌在一起晒干,叫“柿糠”,当时就是这样吃了咽不下去,咽下去又拉不下来的“柿糠”都是宝贝。每个社员锄完一亩红薯地可以奖励一斤半“柿糠”。我那时十一、二岁,瘦的像猴子一样,个子还没有锄把高。为了能填饱肚子,得到那一斤半“柿糠”,我软磨硬泡要锄地,队长就是不同意,怕我不会锄地,把红薯苗锄死了,臭骂了我一顿,气得我大哭了一场。因为那时没有“柿糠”你就要挨饿。搁现在,连牲口和猪都不吃。

当时有不少的乡亲们以“柿糠”充饥,挨过了那个不堪回首的年代,侥幸地生存了下来。

改革开放,农村实行联产承包以后,回到阔别多年的家乡,看到地里的柿树不见了,成片的柿树林不见了,展现在眼前的是光秃秃的山岭和毫无生机的农田,心中未免泛起莫名的惆怅。

到现在我自己也只能这样的解释自己:因为柿树叶稠冠大,遮阳歇地,不长庄稼。土地都分到乡亲们自己的手里,谁也不愿意自己的土地上戳着一棵硕大茂密的柿树,影响家里种庄稼打粮食。

一天清晨,天空弥漫着一层轻轻的薄雾,家家户户冒着炊烟,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鸡鸣。我早早地起了床,决定去看看那棵让我魂牵梦萦的老柿树。按照大概方位,我转了几圈才找到地方。让我惊讶和心痛地是,那棵老柿树早已不复存在,树皮已经没了踪影,留下的是一个几近腐朽和周围列着口子的烂树桩,在张着大嘴大声向苍天控诉:我好无辜啊!多么愚昧,多么无知,多么短视的人们!几代数十代老前辈用心血换来的漫山遍野的老柿树就这样毁在了我们这一代人的手里,真让人痛心。

何止是柿树,我们盐镇雄伟庄重,精雕细琢的老关爷庙,我们那坚不可摧,固若金汤的老寨墙老寨门,我们的牌楼,我们的田家祠堂,我们的李家祠堂,我们的盐镇老街,我们常年流水不断的柳树行沟水库,我们的宜阳五中校址,我们的老剧场,盐镇街仅有的历史沉淀和文化底蕴,一切的一切都荡然无存,面目全非,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五花八门,规划无序,高高低低,已经蚕食到南洼肥沃土地的民宅,弯弯曲曲,杂乱无章的街道,失去的再也回不来了。悲哀啊!

再见!曾经辉煌的古老的盐镇。

再见!曾经的聪明智慧,勤劳勇敢的盐镇人。

我不是在埋怨谁,也不是在谴责谁,我也知道,所有的这些也不完全是盐镇人的错,有些应该是顺应历史潮流不得已而为之。

我就问,为什么一些江南古镇和古迹能够完整地保存下来?但是,我想要告诫我们的父老乡亲的是,历史的悲剧不能重演,再也不能干那种劳民伤财的事情了,我们应该以史为鉴,避免这样的悲剧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

2018年3月5日,谦益写于北京







文章看到这里,有些惆怅。

作者以这么优美又伤感的文笔回忆记忆中的柿子树。

这么小的不起眼的一棵柿子树,竟然在那个时期成了乡人的生命树。

苦涩的回忆大过了甘甜。

我在很小的时候吃过柿饼馍,觉得真甜,以后再也没吃到过。

却没想到竟是那时候能吃的最好的食物。

而如今,从南岭到北岭,从东村到西村,从后河到十字河。

估计找不到几棵柿子树了。

寻觅不到那成片的踪迹。

那壮观的一幕。

经历过那个时代的相信深有体会。

欢迎各位后台留言。

笔者的简介我曾在上上篇公号里有提过。

笔者一生经历的事情比我这小辈多的太多,戎马一生,功成名就。

他以自己几十年历史的阅历和人生经验来回望生养他的故土,更理智,更清醒,更客观。

更能一针见血指出问题的利与弊。

笔者身在帝都,心系乡土。

笔者曾提议说号召家乡各位有识之士,编写一本关于家乡的镇志。

风土人情,逸闻趣事,名人经历。

如有兴趣的,可以联系我。

如有资料的,可以提供我。

乡人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

我们期待。

期待有这本书的问世。



作者 :  鲜衣怒马倚斜桥,85后伪文青一枚

爱吃 爱玩 生活态度汪洋恣肆

始终坚信生活要有仪式感

因为我们负重前行  更要努力的过好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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