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今中国就没有书法家

艺术烟缸 （03）假如艺术是一支香烟，几十年烟龄的老烟民我烟缸里的烟灰烟屁就是艺术体会和心得，这个系列因之得名。其所表，自然是有关艺术的丝缕微末。对行文中的某些夸张、比喻和戏谑性言辞，可怀艺术之心待之。若艺术朋友恐感扎心切肺的，就不劳您阅读了——扯，今中国就没有书法家两条声明：1.本文基于常识，只讲理，不针对任何个人；2.觉得自己是书法家的请绕道，免得您伤心。老子道德经篇首曰：道可道，非常道。老台于本文篇首曰：书可书，非常书。各位看官，读本文是要点儿耐性的，读罢，九成儿九您会认同。我的肚子是杂货铺儿，写什么都从来不查资料，反正我写的鸡毛蒜皮对错都无大碍。然而这回搜了下百度百科“中国书法”，哈哈哈，证明了本文标题，它里边收录的书法家不过二三十个，包括二王、颜柳欧赵，最后一个死于1994年。我一直觉得百度不靠谱，果然，按我的标准它这死于1994年所谓“书法大家”应该也不能算书法家。我说，现而今活着的就没有一个书法家。什么是书法？应该是（毛笔）汉字书写的方法。小学生的描红模子、写仿影、临帖，叫做书法课，这对头，因为他们是在学习“汉字书写的方法”。成年人或半大老头儿“号称书法家”的就不对了，因为您早就不但会、而且熟练掌握了“汉字书写的方法”。“书法”二字，在小孩儿那儿对，在大人这儿就不对，因为概念不同。咱们说常识、讲理。举两个例子：A,早年科举制度时，甭管学问怎么样，首先您那笔字儿得能过考官的眼，而考官必然是前期高中的状元榜眼探花之类，各个好文笔。“文笔”二字，文则是学问论理、笔该是文章笔墨。那么试想，赶考的举子们那两笔字儿，哪个不得是“杠杠的”好？哪个会输给如今的“书法家”？可自唐代以来被叫做书法家的才有几人？——我在别的文章里说过：有些写毛笔字的管自己叫书法家，其实当今中国根本就没有书法家这回事，喜欢写字很好，当书法家呀，比当皇上还难呢，数数历代有多少皇帝多少书法家就清楚了。所以中国书协就是个笑话——难道有几万个书法家么？B，我们参观一堂很高端的“书法展”，假设有一千件作品，评选是从“书体传承”开始的，就是说作品虽有变化，但必须是评委“认得出来的”某家某体为“来处”，否则休想入选（大官儿例外）；而所书之词（除主题要求之外）多是唐诗宋词名言警句。——好了，字是别人的体，词是别人的词，那么请问：除了抄写技术是您的，还有别的么？您怎么就成了书法艺术家了呢？！那么，什么是书法？如开篇说：“道可道，非常道”。日本人管写的很好的毛笔字儿就叫“书道”，像剑道那样，他们是怀着信仰般的崇敬，从颇有仪式感服饰、动作，到心修、养成。然而我们知道他们是从遣唐使那里传下来的、无法用语言完整准确地说明白的“非常道”。因之，“书可书，非常书”矣。可以说，确实写得好、有门道儿的毛笔字是书法作品，但并不等于其作者就是书法家。就如同会吃饭的并不一定是厨师，更如同会装灯泡的叫电工不叫爱迪生。什么是书法家？如果我们管书法叫艺术的话（其实它原本是中国几千年来记录记载交流信息的工具），那么书法家自然当是艺术家了。那么艺术和艺术家又是什么？仅仅掌握了艺术手段并不当然是艺术家，艺术是艺术、家是家。您可以是油画家、版画家、国画家等等，可以是钢琴、提琴、二胡、琵琶的演奏家。是不是艺术家，则要看您是否不断超越自我，并且超越了前人，同时不同于旁人，有独具创新力的卓越创造。举个例子：假如我们是比较熟悉书法作品的观众，而您的字儿混在一二百幅隐去名字的作品中间，能被认出来么？——启功、舒同、刘炳森能被认出来，但有仿制的可能；颜真卿能被认出来但一定是颜真卿不是阁下您。颜真卿、柳公权、欧阳询、赵孟頫在他们的时代创造出了优于同时代文人的字体并流传后世，成为历代模本，他们才是书法家。因为有他们才有了颜体、柳体、欧体……不幸的是，颜真卿们的时代若是用了如今的“体型”举办书法比赛，颜真卿等老哥儿几个谁都会无资格入选，因为颜真卿之前没有颜体啊！这样说来，启功、舒同、刘炳森又都不算什么了，尽管他们已经很了不起。不过，但是，您要看了清代何绍基就明白舒同了、要不是大到百货大楼小到户口本和前20年满街都是的方块隶书您也未必知道刘炳森。什么是书法家协会？言既至此，那么，这个已经不是问题。许多毛笔字写得好的人组成的协会，它不叫“电工协会”，而叫做“爱迪生协会”，差不多就是这样了。什么是好的书法作品？说句不免得罪人的话，不会写毛笔字的和一部分会写毛笔字的，其实并不懂得“书法”，而书法作品的欣赏，对于外行和半外行，的确是难以说清的。所以，亦即是：书可书，非常书。几乎所有的一般中国人都或多或少的用过毛笔，知道其难以驾驭，同时也都具有一般的审美习惯。于是自然而然地喜欢“周正的”、“漂亮的”、“帅的”、“看得懂的”作品，这大体上没错，所有著名的碑帖都具有这些特点。不同的是，中国书法历经千年、中国文化有古老传统也有不断丰富、写字的人之学养和心性、主张和表现各不相同，故而同一种审美就不足以辨识和探究了。细腻写实的漂亮油画大家看得懂也喜欢，她不像马蒂斯、毕加索、康定斯基、J.波洛克那样“烧脑”，于是，为了“讨人喜欢”所做的漂亮油画就是媚俗的东西。书法作品也“同理”——。因而，有些具有作者强烈个人追求，虽功力深厚，却跳出了大众“审美”习惯的作品，一般观者不愿探究的可不予理会也无妨，轻言写的还不如你，可真不一定哦！好的艺术作品，你会被它的气场所吸引、所控制，你会从它的笔意和笔力中看到作者的心思和动势，你能体味到他的境遇和好恶，与之互动你会有所心得。当然，这是互为彼此的学养和修为，才能达到的一种美妙境界。并且，艺术创作这件事对作者而言，无我才会有我，有我必定无我。近来，中国毛笔字儿协会换届产生新头头儿的消息和文章在网上不少，我一作家老哥微信里转来“主席、副主席候选人名册”（13人），老哥的打趣意味明摆着；后来在我那篇“养着一渣艺术家”的朋友圈评论里，前美协主席的大公子留言到：“感叹，怎么还有书协？”。尘埃落定，有关新主席的、和他外公的文章就出来了，有分析当选原委的、也有赞扬作品为人的。有一篇标题讲，她说：四年写烂几百支笔，再来跟我谈书法！我断定这是标题档，后来一看是2019年的事儿，她的书法展上同时展出了几百支烂笔。她会说出这般霸气，如此不讲理的话么？我不信，我知道“善书者不择笔”。清晨的公园广场，老头儿们拿着海绵头儿的小棍儿，蘸水在水泥地上写“毛笔字儿”，有的写的还真挺好。他们，以及许多退休后写字画画的老人家，修身养性锻炼身体，不为名利不为钱，我挺敬重他们。结束之前作个坦白，于书法在下是圈外人。40多年来拿毛笔字也换过俩钱儿，8年前中国毛笔字儿协会为主办单位之一在杭州举办的创作经验交流会拿了个论文金奖，2013年10月本人的“字儿展”在北京798的十个画廊同时开幕。我与前任书协主席打过交道，我为中国书协某创始发起人做过身后的艺术定义。至于叫做书法的毛笔字，我不会写。（2021-1-31）

关于作者：中国美术家协会、民间文艺家协会、北京美术家协会、油画学会、作家协会、收藏家协会会员，资深媒体人。近年写作以京味小品和艺术随笔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