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立荣：元宵节 （外三首）
怀揣着年的圆满而月圆
2021年的第一个满月
胃液裹挟着花生味的元宵
走过孟家水库的波纹
以及两岸冬青树的红果实
闪着绿倒影的芦苇和野鸭的凫划
全家福的超市让我想起祖父
卖布养家的祖父倚在高楼底层
全家的棉衣和单衣单裤
都是他用眼睛丈量的尺寸
丝毫不差
祖 父
◎史立荣
卖布为生的祖父
预支了半生精力
竹梯的攀爬是每天必经的路程
二层小楼的木质地板他每天用心
一次次地擦拭着灰尘
我的童年在济南的大明湖畔
看软了迎春树的枝条和柳树摇曳的腰身
那时候
冬青树没有开花，没有果实
它们在南方游弋
是祖父们染的布料
使北方种植南方的气候
浸润干燥的土地
卖布为生的祖父
演绎了前身桃红绿柳绿
后身清洁淡雅的传奇
嫂 子
◎史立荣
嫂子
喊这个名字的时候
心便疼一下
你扔下家
你的婆婆扔下我
你本来可以一直陪着她
让她生气，让她着急
她跟你争夺她儿子
只是，你非要扔下家，扔下她
她住在医院的床上只剩下喘息
嫂子
我不痛悔接纳你，因为有哥哥就必须有嫂子
小时候的路走到现在
已经无法折返
哥哥叠的纸飞机
再也飞不到母亲的家
嫂子，你知道吗？
想起你这两个字
我的心便疼一下
嫂 子
◎史立荣
喊出嫂子便喊出了胸口的疼
胸口像春天破了的芽孢
留有一丝丝干
流泪的夏天永远无法晾干母亲做的棉袄
疼让我无法路过医院的消毒水和各种器械
母亲肿胀的腹部和医院的床
你都没有见过啊，嫂子
嫂子
感谢你
她的孙子从你的身体里诞生之前
母亲回到土地
我们家的粮仓从此日渐圆满
嫂子
她的孙子已经在春天里自由奔跑
她知道是你养育的结果啊，嫂子
嫂子
你教会他每年去奶奶的地址
种植夏季
她家周围的那些苜蓿花
是我记忆里的香型
喊出嫂子，便喊出了一个世纪的疼
胸口不再干旱
一如岁月不再生产雾霾
( 责编：眉不画；校对：昊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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