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停火了?这一场决定命运的群架代价太大

这应该算是2016年的最后一个好消息:

叙利亚军方29日宣布在全国范围内实施停火,停火自当地时间30日零时开始生效。

 12月29日,在俄罗斯莫斯科,俄罗斯总统普京、国防部长绍伊古(右)和外交部长拉夫罗夫商讨叙利亚相关事宜。

此次停火是由俄罗斯和土耳其促成的,两国将为停火顺利实施提供保证。与此同时,两国还将促成叙政府和反对派代表近期在哈萨克斯坦首都阿斯塔纳举行会谈。

但对于这次停火协议我们能报多大的期待,仍不容乐观。

毕竟在2016年的2月和9月,美国和俄罗斯两次就叙利亚停火达成协议,但两次停火最后均以失败告终。

对于叙利亚战争,多数人最直观的感受可能就是“惨”。

无论是令人唏嘘的战争前后对比图,还是被冲上海岸、令人心碎的三岁小难民尸体,都是叙利亚国家悲剧的残酷注解。

自2011年以来,这场战争已造成该国近50万人死亡,半数人口沦为难民,经济水平倒退30至50年,大量技术人才流失,一半左右儿童失学。

这个国家失去的,绝不仅仅是一代人。

惨烈

仅以死亡人数计,叙利亚战争已经是21世纪以来第二惨烈的:2003年结束的第二次刚果战争造成了至少200万人死亡,但由于发生在远离“西方世界”的非洲腹地,这场战争获得的舆论关注并不多。

叙利亚战争为什么会这么惨?

首先因为它是一场内战,也就是说阿萨德和反对派都在为控制全国政权而斗争,任何一方只要赢了,都有可能获得国际承认。这直接区别于隔壁的伊拉克,即便“伊斯兰国”一度占领了全国三分之一的地盘,但它作为恐怖组织,也不可能获得统治全国的合法性。

▲  12月11日,在叙利亚北部重镇阿勒颇南部一处营地拍摄的支持叙政府的一名武装人员。

而在叙利亚,交战的阿萨德和反对派从一开始就是在为政权而战,成王败寇,你死我活。对阿萨德而言,血战到底似乎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前车之鉴,埃及的穆巴拉克和平交权,却仍然要接受审判,而萨达姆的例子更是证明,对于西方眼中的独裁者来说,绞刑架的下场并不遥远。

反对派也没有回头路可走。在上世纪80年代,阿萨德他爹老阿萨德就对敢于武装反抗的穆斯林兄弟会直接选择在其大本营哈马屠城,留下了在中东赫赫有名的“哈马规则”——赶尽杀绝,杀鸡儆猴。

所以,政府军和反对派都没有互信的基础和妥协的空间,战争也自然会向着残酷的方向发展。

外援

从内战变为“群架”,这又显然拉长了叙利亚战争的长度。

时至今日,叙利亚战争已被冠上“微缩版世界大战”的绰号,美俄两国和中东不少地区国家都已卷了进来。

其实外部势力的介入并不必然拉长战争,国际干涉的一边倒,往往能使战争结束得更迅速,像2003年的伊拉克和2011年的利比亚都是如此,两国的安全形势之后恶化那还是后话。

但叙利亚则刚好是另一种情况:政府军和反对派各有帮手,而且这些帮手们出手或者不出手,都有意无意延长了战争。

例如,叙利亚反对派的实力本来不算特别强大,但由于2013年以后,中东逊尼派-什叶派的教派对立整体激化,沙特、土耳其和卡塔尔等逊尼派国家,希望以逊尼派为主的反对派能够推翻出身什叶派分支的阿萨德,明里暗里给予大量援助,才令反对派拥有了分庭抗礼的实力。

阿萨德则更是屡次如有神助,转危为安:

▲  2013年8月21日,大马士革郊区,遇难者遗体下葬。叙利亚反对派称政府军化学武器致上千人死亡。

2013年,叙利亚政府军被美国认定使用了化学武器,越过“红线”。正当很多人都认为美国必将出手,阿萨德一只脚已经迈向海牙国际法庭后,奥巴马却自食其言,允许叙政府放弃化武了事。

2014年,“伊斯兰国”登台亮相,美国在叙利亚的主要精力转向反恐,阿萨德赢得喘息之机。

2015年,叙利亚政府军处于下风,俄罗斯却突然发力,通过空袭一举扭转形势,助阿萨德站稳脚跟。

▲  7月15日晚,土耳其军人在安卡拉、伊斯坦布尔等地发动军事政变。

等到了2016年,土耳其的埃尔多安经历未遂政变,(再次)意识到了美欧靠不住,在叙利亚转而与俄罗斯合作后,叙利亚政府军更是一举拿下了阿勒颇,阿萨德已经赢得主动。

启示

在叙利亚作战的外国武装力量,一般而言会不关注叙本国的人员财产损失。

例如,空袭对执飞者而言风险很低,对地面却能造成毁灭性后果。美国为了切断“伊斯兰国”的财源,在叙利亚轰炸了该组织控制的许多油井,但这些难以被恢复的油井,却曾是当地的经济命脉,也是未来的复兴希望。

▲  2015年11月10日,叙利亚Rojava地区,一口油井正在燃烧。

又比如,“征服阵线”(即“基地”组织叙利亚分支,曾用名“支持阵线”)比“伊斯兰国”相对温和,主要原因就在于前者还是以叙利亚人而非外籍战士为主体,对父老乡亲总是比外国雇佣军要更下不去手一些。

叙利亚战争是一场决定命运的群架,所以才尤其惨烈。

如果要为这场战争找到一点积极因素,可能就是,它让中东乃至世界再次认识到和平的可贵。但这个代价也未免太过沉重。

叙利亚人现在可能会同意“没有好的战争,没有坏的和平”。而西方人对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法国外长白里安那句“和平比一切都重要,和平甚至比正义更加重要”,则应该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END

撰稿 / 唐恬波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中东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图片 / 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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