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剑探源（四）

明制战汉式西王母信仰虎图腾崇拜道教法器——古玉剑

一柄玉剑（见附图1，以下简称“此剑”），通长63.5厘米,重1160克，通体由剑首、剑茎、剑格、剑鞘、剑身五部分组成、和田青白玉雕就，绿光萤萤通灵剔透，纹饰别致一气呵成。

此剑通体土沁浓厚包浆老到自然，均显示老坑年代久远；“游丝毛雕”和斜刀技法及剑腰弧曲也显示了战、汉时期的工艺特征，本文试图从沁色、器形、雕工、纹饰几个方面略作考辨如下（续）：

（四）纹饰辨源：含藏了图腾崇拜的历史痕迹

此剑的最大特点，在于其独特的纹饰：人面兽身纹。

虽然在古剑的纹饰上人面纹、兽面纹比比皆是，但是此剑剑茎雕一完整的人面兽身纹（正面人面兽身、背面兽尾）、剑鞘雕交错排列人面兽身纹和铠甲武士（虎贲）纹实为罕见。

显然，剑柄上的人面兽身纹是主图，剑茎正面上部的人面纹，双目圆睁突兀、宽鼻大翼、夸张的大口露出牙齿（见附图15）；面纹之下，人手而兽足，双足呈爪状相对站立；剑柄背面雕一兽尾，长而浑圆、末端蜷曲有力（见附图16），应为大型猫科动物虎、豹一类的猛兽，透露出一种凶猛逼人的气势；特别是人面面额正中的双圈带弧线飘出的冠饰，给人以神秘之感。

仔细观察，有类似于良渚文化“神人兽面纹”和商代“亚丑钺”的人面纹。

良渚文化神人兽面纹图案中上部的人像，脸呈倒梯形，重圈圆眼，两侧有三角形的眼角，宽鼻，用弧线勾出鼻翼，大口，露出两排十六颗牙齿。学界一致认为这是良渚社会生活的真实描绘，但不是普通人，而是拥有超常能力、能征服猛兽的“神人”（部族首领）（见附图17）。

商代墓出土的“亚丑钺”，作镂空人面纹，眉、瞳、鼻突起，牙齿外露，狰狞可怖。专家推测其墓主人可能是仅次于商王的方伯一类的人物（见附图18）。

那么，此剑的人面兽身，特别是人面面额正中的双圈带弧线飘出的冠饰，究竟隐藏了什么信息秘密呢？或者说此剑的主人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呢？

人面兽身，典故何处？经过反复探索，终于在泾川回山西王母宫远古部族虎图腾摩崖浮雕（见附图19）续到了渊源。

在泾川回山西王母宫远古部族虎图腾摩崖浮雕上，主祭神“西王母”的原型就是一个额戴圆环、人面虎身的形象。

西王母是流传最广的上古神话之一，历史上在北方少数民族地区有着广泛的信仰；现在甘肃省泾川回山（回中山）王母宫为西王母祖庙（《光明日报》2011年4月6日14版《文化遗产》）。

《礼记》载：西王母“虎齿豹尾”之形。《山海经·西山经》：说：“西王母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郭璞注：“胜，玉胜也”。就是说西王母样子像人，长着豹子尾巴和老虎牙齿，会用像野兽一样的声音吼叫呼啸，蓬散着头发，戴着玉这种头饰，居玉山之中。

西王母居昆仑之山，昆仑山盛产玉，所以称为居玉山之中，蓬散着头发，戴着胜这种头饰，胜就是玉壁。

泾川回山西王母宫远古部族虎图腾摩崖浮雕上的主祭神就是“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的西王母，额上的圆环就是玉壁。

此剑的人面兽身与“西王母”图腾同出一源，就是“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的虎图腾。

此剑的主人应该是集神权与政权为一身的人物——大祭司、部族首领。

西王母是掌管灾疫和刑罚的女神，此剑剑首的乾圈柿蒂纹表示持剑人必要具有某种通达天地神灵、阴阳调和的能力（剑分正、背面，一剑载阴阳）。柿蒂纹是同灵的天穹之花，此剑在剑首的乾圈柿蒂纹，即是表示人（祭司）与天神国度的灵性通道（下文详述）。大祭司或者部族首领，既是人间的管理者，也是天神的使者，代表着天的意志行使着生杀予夺。

西王母也是道家尊神、女仙领袖。道教典籍《墉城集仙录》谓“西王母体柔顺之本，为极阴之元，位配西方，母养群品，天上天下，三界十方，女子之登仙得道者，咸所隶焉”。此剑的主人应是崇“道”的大祭司。

此剑的具体作用是什么呢？文献记载：商人祀鬼，凡事都祀神求卜。商以后，这种习俗一直被延续。“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此剑是权力和社会地位的象征：是祭祀礼中的最高等级的法器、也是权力象征的仪仗、也是指挥征伐的号令符。剑鞘的四组八幅纹饰显示了这样一个场景：征讨伐战前的誓师仪式，一大群巫师在做着隆重的祭祀礼，一大群勇士（虎贲）整装待发。这是一个凡有所动都征求上苍意旨循“道”而征疆伐土的民族。

《礼记》载：西方曰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梁启超、王国维、吴晗等学者经考证一致认为：西北诸古代民族猃狁、昆夷、戎、狄等皆同族异名“戎”。吴晗明确指出，西王母“是公元前三千年左右活跃在陕、甘高原一带的戎或西戎的别名”。实际上，西王母形象就是历史上中华西部民族共同的虎图腾。

此剑应为西北部少数民族的战汉时期西王母信仰图腾崇拜的祭司首领用权杖法器。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