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读这篇 | 荀莉:最浓是那故乡味

最浓是那故乡味
荀莉
有些地方,当你零距离地置身其中时,其实你感觉不到它真正的美。非得远离,再远离,远离到以为自己似乎忘了,忽然有一日它以异常清晰的画面根植与内心深处,这时,那种朦胧的、无法释怀的美才是让你回味无穷的美。比如故乡。
有些美味,当它以色、香、味俱全的形态呈现在你面前时,你接收到的只是来自器官最初的感觉。这种感觉随着岁月的沉淀、酝酿与变迁,当它以一种带有故事、色彩与情感的复杂形态再次出现在你生命中时,才是一种真正让你魂牵梦萦的味道。
——题记
我的故乡汾西是一个有着典型黄土高坡地域风貌的地方。那里的山,无论是石头山还是土山,都如兄弟一样地肩并着肩,任四季的风肆意地吹绿又吹灰;那里的河,无论是有水的还是干涸的,都像姐妹一样手牵着手,任时代的浪冲得泥沙俱下或静水流深。
我的母亲是一位有着无比顽强毅力的老师,在她从教的漫长的四十余年间,从代教到民办再到公办,其中的血与泪不是我这一代人能理解与想像的。于是,从有记忆开始,我们姊妹几个的生活就跟随母亲辗转,从一个村到另一个村,住过许多的小山村。还因我上学之前跟姥姥生活,更多的童年回忆就停留在姥姥的村庄,所以,我心中的故乡,不单指爷爷生活的地方,它是一个广义的词,这个词里浓缩着我走过的住过的见过的许多村子的综合映象与情感。
我爱我的故乡,就像孩子爱着自己的母亲一样,这种爱从骨髓里自然流淌,无从掩盖,无处躲藏。离开故土十几个春秋,保存在记忆深处的那些地方、那些人、那些事模糊了清晰,清晰了又模糊,过滤下来的可能就是所谓的故乡情结,这些结犹如一根长长的线,紧紧地攥着我的心,勾引着我的胃口,拉一下,疼一下,幸福一下,让你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酸菜
酸菜确实不能算一道菜,但我却离不开它。
酸菜,古称菹,《周礼》中就有其大名。北魏的《齐民要术》,更是详细介绍了我们的祖先用白菜等原料腌渍酸菜的多种方法。制作酸菜的初衷是为了延长蔬菜保存期限,在《诗经》中就有“中田有庐,疆场有瓜,是剥是菹,献之皇祖”的描述。据东汉许慎《说文解字》解释:“菹菜者,酸菜也”,即类似今天的酸菜,由此可见,中国酸菜的历史颇为悠久。酸菜在我们的饮食中可谓是开胃小菜、下饭菜,也可以作为调味料来制作菜肴,流传之广的有东北酸菜、四川酸菜、贵州酸菜、云南富源酸菜等,不同地区的酸菜口味风格也不尽相同。
这些年走南闯北,一见“酸菜”两字就迈不动脚;出入大小饭店,只要菜单上印有“酸菜**”品名,就格外中意。然而,那些形形色色的听起来高雅不凡看起来也很高大上的菜品,怎么吃也吃不出故乡的味道。
记忆里,故乡的深秋已经很冷,早上起来,园子里那些已经枯萎的各色蔬菜藤蔓上结满厚厚的一层霜,只有萝卜依然精神焕发,翠绿的秧子披着白色的霜,不卑不亢。这时候,是村里人开始压制酸菜的最好季节。
故乡的酸菜主要原材料是白萝卜、白萝卜叶子、茴子白、洋姜,家家都备有盛放酸菜的瓮,从瓮的大小就能看出家里人口的多少。
大娘家的酸菜瓮不大不小。其实大娘家也用过大瓮,只是后来随着三个姐姐的相继出嫁和大伯的离世,酸菜瓮也越换越小。
大娘生得一副好身板,高个子,宽肩膀,一双大脚走起路来比风还快。当她用那两只干树枝般的手不费吹灰之力把酸菜瓮从小房里挪出来时,我知道她家准备压制酸菜了。
“锁儿,去十三亩地里给咱把那萝卜连叶子拔回来。”
“我才不去呢!”
“这娃怎么这么懒哪?”
“我懒不死还把你盼死哩。”
跟大娘对话的是她唯一的儿子锁儿,村里人习惯称“老生子”。大娘除了生育三个姐姐和锁儿哥之外,听说还生过几个小孩,但都没能保住。三个姐姐在最上头,按村里的传统,没有儿子就是绝户头,是要被别人耻笑甚至是欺负的,所以大娘硬是憋着劲,四十好几时终于如愿以偿,生了哥哥锁儿。大娘生锁儿时,大姐家都两个儿子了,所以锁儿一出生就得给两个比他年龄还大的孩子当舅舅。也不是听信了哪位神婆子的“神言”,锁儿一落地大伯就找人打了一副能挂在脖子上的铁锁,据说能保锁儿长命百岁,“锁儿”也就因此得名。于是,那副锁子就一直陪伴着哥哥的整个童年,直到十二岁才得以摆脱。
锁儿得来不易,大娘视他如命。看见锁儿得意忘形地摆弄着自行车轱辘,大娘只好唉声叹气地提起筐,亲自去拔萝卜。那时,我是大娘最忠实的一小跟屁虫,可能是因为我爱听大娘拉那些个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话,更爱听她和锁儿过嘴。
大娘跪在地里拔萝卜,我就负责把她磕净土的萝卜一颗颗塞进筐里。
“你妈命多好啊,能找了你爸。要说你爸啊,还真得惦着你大伯的好,要不是你大伯拼了命得护着你爸,你爸早就被你爷爷送人了,哪来得你妈和你呀……”
大娘又开始跟我讲这段已经记不清讲了多少遍的故事,而且每次都是这样开头,从来没有结尾。我从不接话,有疑问也不问,她像在跟自己讲话。
回家的路上,她挎着满满一大筐萝卜,我抱着两颗,要小跑才能追上她,直到进村她才放慢脚步,开始东一嗓子西一嗓子拉扯。
“西头院里的,萝卜拔回来了,没事上来压酸菜……”
“诶,他婶子,压酸菜啦,收拾完赶紧上来……”
等我们回到家,把萝卜、白菜等摆放好,村里前来帮忙的婆娘们也陆续赶来。她们有的备着菜刀,有的带着擦子,有的扛着笸篮,有的拿着簸箕,还没进院门就能听见咯咯咯的笑。走进院子,用不着寒暄,用不着吩咐,拢共就那么大的地,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大家都清楚,她们便连说带笑挽袖子干活,洗的洗、擦的擦、剁的剁、搅的搅,像有什么喜事似的,一派热闹的景象。
平日里,锁儿贪玩,除了吃饭时能见得着人影,很少在家。有时天都黑了他还不着家,大娘就急了,站在窑顶扯着嗓子喊:“锁儿啊——锁儿哟——”,带点山歌的调。这家里人一多,锁儿偏不出门,拿着又粗又长的擀面杖,有模有样地在瓮里杵酸菜。这酸菜做起来其实挺简单,就是把萝卜白菜等材料剁碎拌匀放进瓮里,杵瓷实了,浇水,最后用从山里精心捡来的又圆又滑溜的石头压在上面,盖上盖子等待发酵即可。其中,最关键的环节就是杵菜,也是最费力气的一个环节。
锁儿选择杵菜这一环节,既是为了显摆自己的力气,更是为了在这样的一个场合有一个立足之地,凑一下热闹。那时,他也就十四五的样子。
“锁儿,你的狗链子怎么不戴了?”
“你想戴?那我给你戴上。”
“锁儿,你啥时候娶媳妇呢?你看你妈都等着急了,想着抱孙子呢!”
“只要你愿意,明天娶也行。”
……
婆娘们在一起没个正经话,锁儿更是没大没小,一堆话里除了笑声就是骂声,那一瓮酸菜也就在笑声与骂声中做好了。
在那个贫困的年代,除了容易存放的土豆与白菜,酸菜是村里人整个冬天以及春天的主要菜肴。着急了拌点盐和葱丝就能吃,一咬一声脆响;不着急时放点自家压榨的豆油或麻油,待油热后先放火红的辣椒面,再将酸菜一炒,只闻那股辣中透着酸的味,就勾得人直流口水。酸菜与肉剁在一起,可以做饺子馅或包子馅,还可以与豆腐或土豆丝一起炒着吃……村里人看重酸菜,把酸菜做得五花八门。当然,豆腐和肉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回,最常见的吃法是拌着盐吃。
记忆里,大娘的灶头不是一碗酸菜加一篦子黄灿灿窝头,就是两碗黄灿灿的擦疙抖拌着酸菜。炉里的火,烧得木柴噼里啪啦响,也照着大娘通红的脸和花白的头发。
后来,锁儿哥没花一毛钱娶了媳妇,媳妇比我还小,听说与娘家断绝了来往。大娘乐得满村转悠,把自家的媳妇吹出了花。
那年,寒冬腊月,大雪纷飞,大娘去世了,我没回去送她最后一程,成了一大心病。
就在去年,听说锁儿哥嫁女,我掐指一算,那侄女顶多也就十六七岁。不过,庆幸的是锁儿哥后来几经周折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儿子,我想大娘地下应该有知,也知足了吧!
现在条件好了,估计村里人都不大展旗鼓地压酸菜了。可我的冬天不能没有酸菜。每年秋末,我依然凭着依稀的记忆,用罐头瓶装几瓶酸菜。
同装入瓶中的,还有忆不完的往事。
凉面
凉面其实不凉。
在故乡汾西的大街小巷,随处可见一爿凉面店,专卖汾西凉面。汾西凉面其实跟霍州饸饹面形色上不差上下,只因用了汾西的水,一根根面条在乡音的浸润下,进入滚沸的汤中再盛入碗里,也就氤氲了浓浓的家乡味。
小时候跟随父母进城,最贪那一碗热腾腾的凉面,而我们常去的是位于县城东大街的一家号称“中街凉面”的老店。门面很旧,进门左手一口大铁锅,锅里总是滚着浓浓的汤。锅旁搁着一块菜板,上面随时都备有切成小丁的金黄色的炸豆腐和嫩绿的韭菜。右手台面上码放着煮好的面条,金灿灿,光溜溜。这种面必须选用精粉加碱水和面,要和得不软不硬,煮熟后用凉水过三遍,捞出待面中水分退去后,用清油搓一遍,这样才能使面看起来色黄带光,煮起来不糊不断,吃起来香润可口。旁边柜子里搁着白色的大中小号碗。再往后,摆放着三张木桌四条长凳,其中两张木桌并列摆放,最多也就三十公分高,另外一张桌子高些,靠墙搁着。这些桌凳也不知出自哪朝哪代,造型简单,木板厚重敦实,纹理粗糙,表面积附着岁月的油渍。 如果是一个人,就必须坐在长凳的中间,如果是两个人,就得分坐两端,这样才不会使长凳一头翘起来,掀个人仰马翻。坐在长凳上,你只需说要什么碗就行。只见店主右手握勺,左手抓起一把面放进勺里,再将勺放进锅里,让浓浓的汤浸入面中,待面浸透,放入少许豆腐丁和韭菜,连同浓汤一并盛入碗中,最后放进一颗卤蛋,一碗色香味俱全的凉面就做好了,从前到后也就两三分钟的时间,不用久等。吃面时,我习惯加入一点醋,喜辣的人加一点熟好的辣椒,口味重的人再加一点盐,随后,就只听见呼哧呼哧的吃面声了。面吃完,汤喝光,肚子里那叫一个爽,袖子一抹嘴,起身走人。先起身的人,都忘不了嘱咐坐在身边还在吃面的人一句:“起了啊”!提醒他稍微挪一挪,要不就翻凳了。
在故乡,凉面可以从早到晚吃三顿,物美价廉,大家都喜欢。无论是当政的、务农的,还是在学的、经商的,不分高下不分老少,只要走进店门,大家都是你谦我让地挤在一起,认识的互相拉拉家常,不认识的相视笑笑,有些看起来面熟的,不好意思开口,默默地盯上半天,说一句你是那谁家谁吧,对方必答是是是,于是饭桌上也就多了几分寒暄和近乎。
吃了十几年的凉面,我依然没有吃够。直到现在回到家乡,也要舍了老妈亲手擀的面条,去那家老店过上一把瘾。
店面依旧,味道依旧,只是每次吃面的时候,总有一幕幕的记忆闪现眼前,一切好像还在昨天。
“不谷”
“不谷”是在故乡农村妇孺皆知的一种土特产,在其它地方也被称作“泡泡”、“炒祺”等。
小时候一年到头就盼着过节,因为只有过节才热闹,才有好吃的解馋。进了腊月就盼年,新年一过盼十五,十五过了盼二月二。“二月二,龙抬头”,各地风俗不一。在故乡的这天,男人都要理发,有民谚说“二月二剃龙头,一年都有精神头”,似乎这一天理了发,便讨了好彩头,一年都顺风顺水。除了理发,还有炒炒面、炒爆米花、炒“不谷”的习惯,意喻越炒越火,给一年起个好头。
炒面和爆米花不稀罕,几乎家家想炒就能炒,唯有“不谷”稀罕,因为需要白面。在那个吃顿馍馍都像过年的岁月里,白面无比珍贵,谁家舍得轻而易举地拿出白面炒“不谷”?可能正因为在那段贪吃的年龄现实没能满足胃口,才让我对“不谷”多年念念不忘,一想起就口水直流。
提起“不谷”,我就会想起凤。
那年,在那个叫崖底的小山村,凤是我唯一的玩伴。她皮肤白皙,眼睛水灵灵,左脸上一只山泉般的酒窝时隐时现。记忆里,凤的头发总是乱糟糟,脚上的那双布鞋像吃不饱的青蛙,总是不知疲倦地张着嘴。凤有一个刚会说话的妹妹和一个还在襁褓中吃奶的弟弟,她在家俨然像个大人,手头永远有干不完的活。我去找她玩,大部分时间是陪她干活或帮她干活。去地里给猪割草,她用镰刀,我用手拔,她像指挥官一样指挥我哪种草猪爱吃哪种草猪不吃;去山上摘酸枣,她爬上土垅去摇或用树枝去敲打,我尖叫着在下面捡;去水溏边洗衣裳,她垫好平展的石块吃力地揉搓拧水,我像跑堂的一样来来回回将一件件洗好的衣裳晾晒在不远处的枯枝小树上。她带我去村里烧砖的窑上用烤得烫脚的土烧从家里偷来的红薯土豆吃,带我去死了人的灵前去抢人家抛出的纸花和祭品,带我去村外的枣树坡上去爬树,一兴奋跟着她爬得那么高,她不怕,我怕,风一吹,树晃动得厉害,我就哇哇叫……
那天早上,凤异常兴奋,扛着一把比自己个子还高的铁锹来唤我,说她妈让她到牛腰院西墙上取点土回去,准备炒“不谷”。一听“不谷”两字,我也特别兴奋,火烧屁股似得一溜烟跑去。直至现在我也不知道那个地方的土与其它地方的土有什么不同之处,只知道村里人叫它白土,但凡要炒货都到那里取土。只见一面高高的土墙,土泛着白,看起来很瓷实,没有树根草根小石子之类的夹杂其中,上面留有很多铁锹铲过的痕迹。顺着印痕,凤吃力地轮起铁锹,只掉下一小块土坷垃,又一抡,又是一小块,就这样她一小块一小块地往下铲,我一小块一小块地往袋里装,好不容易才装了半布袋。待我俩连拖带拽将半袋子土搬回院里时,炒货的阵势已经摆开。那时村里大部分人家院里泥有炉子,以便夏天在院里做饭让屋里凉快一些。只见她妈妈腰系围裙、头裹毛巾站在炉子旁,一口大铁锅里金黄色的玉米烧得噼里啪啦响,炉里的柴火燃得很旺。一旁的案板上,放着一块半起的、掺有盐、油、花椒等佐料和好的面。
凤兴致勃勃地走到她妈跟前,“妈,土回来啦!”
“赶紧倒那边地上,拍碎。”她妈头都没扭。
我们把那半袋子土坷垃倒地上,凤用铁锹使劲拍,到后来我俩干脆用手,边掰边揉,不一会儿就成了土面面。这时,凤妈已经炒好一锅爆米花,倒在簸箕里晾着,远远望去像一朵朵棉花。我们几个小孩迫不及待地抓起就往嘴里塞,松松软软,入口即化,清香袭人。只见凤妈将醒妥的面用擀面杖擀成厚薄适度的饼,再切成小方块,然后拿着箩面的箩子将土面面箩在大铁锅内。那细得像面粉一样的土进锅后,随着温度的不断升高和铁铲的不断翻炒,不一会儿就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土香味,后来就咕嘟咕嘟冒泡泡,像煮沸的黄水。凤妈不慌不忙地将切好的面块倒入沸土之中,片刻后,用铁铲不停地徐徐搅动,直至炒熟,再用筛子将“不谷”筛出,倒在准备好的什物里。
只见那做好的“不谷”色泽焦黄,一颗颗散发着诱人的香勾引着我们永不知足的胃口。我虽然情不自禁地咽着唾沫,也不好意思主动上前去拿。凤的妹妹看看妈妈的脸,上去拿了几颗塞进了嘴里,嘎崩一声脆响。凤看见她妈妈无动声色,也上前小心翼翼地捏了一颗放进了嘴里,等她再伸出手抓起一把准备离开时,只见她妈一个箭步过来,“啪”地一声将她手中的“不谷”打得散了一地。凤泪眼汪汪,无声地杵在了那里,我像一只受了惊的麻雀,一溜烟跑回了家。
之后的好几天,凤都没到学校上学,我也不敢去找她。那是一个星期天,我和其他学生在路边玩,凤赶着一群牛经过,从兜里掏出一把“不谷”装进我的兜。
“赶紧吃吧,可香哪!别让我妹妹知道,要不让我妈知道了,我又要挨打了!”说完,凤急匆匆赶着牛走远。
我将手伸进口袋,紧紧攥着那一把“不谷”,心里五味杂陈,直至一手心的汗将那一颗颗来之不易的“不谷”浸湿。
没过多久,我就随同妈妈辗转到了别的村庄,来不及道别。
我上初三那年,听一个同学说,凤已嫁到邻村,男人是一个放羊的。再后来,我越走越远,有关童往事的记忆越来越模糊,那曾经让我垂涎三尺的“不谷”也多年不见。
忽一日,在水果摊上赫然出现了已随我童年一样远去的“不谷”。如今,“不谷”已成为一种极好的休闲食品,是馈赠亲朋好友的最佳礼品,也是旅游观光的首选食品。急匆匆付了钱,手捧着一袋“不谷”,我心里一股子酸,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有苦有乐的小山村,凤脸上的那一行泪,又清晰地出现在眼前,挥之不去!

荀莉,1981年生,山西省汾西县人,现就职于蒲县,任《蒲县通讯》主编。临汾市作协第二届签约作家,有多篇散文、诗歌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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