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人化与人的物化

一、哲学化后我的下场

我本普通人,平凡无奇,且多因倔强而更被人看作无趣之人。随着社会整体环境变化,死性不改的个性导致自己无法与别人同步地开展新工作和进入新生活,因为在其中找不到自我价值了,于是只能承受被逐渐边缘化的痛楚,自己的人生之路也被自觉不自觉地走入了死胡同。为了抵抗长久压抑的消极影响,自己开始寻找突破,偶然间通过走进哲学世界,终得重拾自我,幸甚!
      哲学让我对自己我和社会有了全新的相对系统的整体认知。随着哲学化三观的建立,对形而上的东西追求多了以后,自己的内心世界不但冲突不再,还能不断享受日趋平和的喜悦与幸福。缺点其实也有,就是自己越来越能享受孤独,并开始主动与自己以前看不惯、做不到、且无能为力的那些人和事儿做切割,不再做无谓的妥协。当然,这样做也必然要放下许多此前一直放不下的名与利。
      还有一点其实也很不好,那就是,由于思想的扩张性,我总试图给一些比较直近的人讲明白这种“放下”的好处——轻松与自在、平和与喜乐,却总不得对方正确的对待,对我的消极评价远多于积极评价,甚至与个别的几个至亲还要发生激烈的冲突。自知能力有限的我于是开始选择退而求其次——不再打着爱别人的旗号行干扰别人正常生活之事。

一同样对我毁誉参半的友人定义我为“属于特殊人物,是异类,非常人所能及,所能比,所能解。好似不食人间烟火,超凡脱俗的装在套子里的人”。由于理解对方的立场,所以他的这些定义我都能接受,当然不能因他而真把自己当异类。咱从来不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只是显得比他更有原则而已,而我所谓必须坚守的所谓原则却是人家所不以为然的而已;咱从不追求超凡脱俗,咱追求的只是平凡的自由,而这只不过是主动哲学化生活的正常“福利”而已,而对方同样对此嗤之以鼻罢了。所以,如果他所谓的套子是哲学的,我是可以接受的,因为那是我主动选择的。反过来,如果他所谓的套子是非哲学的,只能说明是我们之间价值观相反导致的误解。由于是价值观相反的误解,所以,以我的视角看他,真正装在套子里的也可以是他自己,只是他不自知罢了。这样我就更释然了,于是简单答复他:“我只觉得自己比你更真实些而已,你所不理解的我其实一样不理解你很多,我们彼此彼此啊!”和这样的人说话,还真不好说咱懂人家更多,招烦又找骂啊!人常说白天不懂夜的黑,反之亦然!

二、世界的人化

友人又感慨:虚伪的世界,不虚伪能行吗?!在虚伪的世界里生存,不虚伪能行吗?!

他有感慨就好,足以证明他的人生并不如平时展现得那样光鲜,这样就证明他这样的人也很需要精神食粮的滋养,于是我决定费点心思点拨一下他。至于是否能因此而获得顿悟,靠他自己的造化,毕竟我的哲学还不成系统,思想还不成熟,甚至哲学的语言应用也不到位。但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一定是我的哲学心得,是通过不断的渐进式深刻反思得来的,推广之只是宣扬哲学的荣耀,不带有任何个人私心在里面。既然没有人规定哲学的推广非得哲学大家来做,那我就可以做。况且我这样的笨人都能因哲学而进益,反而更易让人接受也未可知!

我给他讲,说世界是虚伪的,是不合逻辑的,因为世界从来只是客观存在,无所谓虚伪与否。世界之所以被他这样的人定义为虚伪,只因他自己是虚伪的,更因他在日常生活中曾看到了许多如他一般虚伪,甚至比他还更虚伪得多的人,于是,无能且没有更好办法的他们只有采取和别人保持一致(虚伪)来自保,从而人为地把他们所生活的世界变得更加虚伪。也就是说,在他们的意识中,有意无意地就把世界给人格化了,只是这个人格化的世界应该叫社会,他说虚伪的社会更准确,只是他们的意识中,世界与社会是不得区分开来的,因为他们没有这种意识,也不会认为那有多重要。
    为了更好地给他解释到底是世界虚伪,还是他自己虚伪,我给他做了个比喻:“从哲学解释你与世界的关系,世界只是一面摆在你面前的镜子。你对镜子里的你满意与否?不取决于镜子,只取决于你自己的样子,或者你自己的心境。你若心情大好,长得再丑,穿得再差,你也可以对你自己很满意。反之,即便鲜衣怒马,你也可以对自己不满意”。说世界虚伪只能相当于说自己虚伪,因为“来说是非者,必是是非人”啊!

我又换个角度说:世界从来都是客观存在的,只不过因为有了人的参与,人本身需要通过认识世界来认识自己,于是,世界才在人的主观认识里被赋予的更多的主观色彩。但人的主观性再强,世界的客观性仍是不变的。只不过因为人是超自然的存在,人有了改造自然的能力,所以世界只能接受人的主观化对待。世界是客观的,是不会虚伪的,是常识,友人肯定不会不知道,但他之所以这样说,当然说的是人化的世界——社会。或许是他的潜意识里需要通过夸张一下来发泄些什么,才下意识里这样说的。
      人若想更好地改造世界,就得更深入地认识世界。人对世界认识越深入,世界的人化色彩越浓。于是,随着人类文明程度越高,人类就相对于世界变得越自负,尤其是那些缺乏哲学反思精神滋养的人,就越发变得贪婪,进而更容易被傲慢与偏见充斥自己的头脑,于是世界就只能在这些人无度的索取中颤抖!世界就是这样在这些人面前逐渐被人化,于是“虚伪的世界”才在他们口中变得那样自然!

三、人的物化

说到这儿,我的爱批判的毛病又犯了。我接着说:

真正完整意义(成熟)的人分析这个世界,是能同时在主、客观两个视角下进行的,而你的言论却只有主观,没有客观,所以,你根本就不是完人,因为你并未实现真正的社会意义上的成熟。你和与你一样的人的所谓成熟,只不过是你们自己主观意义上的成熟,是原初的,是更多功利色彩的,是不经严肃且深刻的反思的,也就是不经正统哲学滋养的,所以当然不是社会整体意义上的成熟。所以,这样的人看到社会上有太多和自己一样的虚伪,也是心生强烈不满的,无奈这样的人又不会自我反思,更不会自我批评,于是只能主观、片面地认为,整个世界都是虚伪的,其实他们是下意识地为自己的虚伪找借口。这样就好理解卑鄙为什么是卑鄙者的通告证了!
      他们这样的人并不完全否定真诚,这恰恰说明他们对真诚的渴望度反而更强烈,只是他们有限的思想境界让他们在他们所鄙视的世界中求告无门而已——自己脚上的泡,自己走的!每到社会生活的关键时刻,一关涉到具体利益了,他们为维护或争得更多的利益的本能,会瞬间支使他们这样的人选择性遗忘社会和他们自身本来更需要的真诚的那一面儿,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迅速而有效地抢占先机,以实现自己利益的最大化。这才是他们真正的主流价值观,是已经浸入了他们的血液和骨头里的本能一样的!而无私的真诚,只不过是他们无所事事时用于自慰的工具而已。
      这种选择性遗忘源于这些人的潜意识思想和下意识的行动,更是因为这些人不善于反思和学习,不舍得对自己进行严肃且严格的自我批评,所以,这些人即便偶尔能感觉到自己的行为可能有不妥之处,他们也不敢深刻地反思和自我批评,因为他们会有这样的潜意识:一旦你们通过反思而变得和过去不一样了,他们的“上进心”会消退,他们的利益会减少,而这是他们的价值观所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儿。于是,他们就这样成了和哲学化的人不一样的人。
      哲学化的人追求自己的人生更具社会属性——自己的利益与他人的利益是可以一致的,他们期待的社会是“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非哲学化的人也具有一定的社会属性,只是较少些而已,他们更在意的是自己个人利益的最大化。如此,这两类人之间的种种排斥性——不兼容性——便必然地发生了。越是不得哲学化的人们,反而越容易为自己的错误行为找到“合理”解释(存在的就是合理的!),这也就是世间总有那么多人要经常性地自欺欺人的原因所在。
      人的生命都需要物质与精神的双重滋养,只是哲学化的人相对更注重精神追求,非哲学化的人更注重物质的绝对占有,而精神追求相对变得可有可无,于是非哲学化的人更容易变成金钱与物欲的奴隶——哲学将此定义为“人役于物”,从而不自觉地使自己丧失了“人”性(格)——人应该是物的主人。
      之所以说非哲学化的人是不自觉地丧失了人性,那是因为贪婪的他们必需通过交换或者出卖自己的某些人性(人格)来换取更多的利益。在他们的头脑中,人格的价值没有利益重要,所以他们才弃之如鄙履,哪还用事先恒什么人格和人性的价值啊?!所以,他们的行为一定是不自觉的,所以他们才足够虚伪,社会也因他们的虚伪而只能被虚伪。而哲学化的人追求的是平等交易,当然就不需要通过虚伪的出卖自己来换取不当得利,当然得以维持自己的平和与喜乐,更能保全自己的人格,不使自己陷入“役于物”的悲哀。

四、人必须回归于人

哲学化与非哲学化人生的差别竟然可以被描绘得如此简单,孰优孰劣本可立现,可哲学得以确立至今的两千多年历程表明,哲学仍是小众的,大多数人仍不得彻底享受哲学的恩泽——人类文明的进步(哲学的进步)是普惠的。普惠的便是普世的,只是哲学的境界中本有更多普世的可以普惠世人,却不知为何哲学的普世之路却走得那么艰难?好在哲学尽管仍是小众的,但这个小众的绝对数量也是日渐增加的,尤其是人类进入平民化时代,哲学跌落“神坛”的速度一定会加快许多,哲学的常识化一定可以实现!
      所以,我们共生的世界(社会)其实并不完全虚伪,我们每个人也不用非得象别人一样虚伪地活,不虚伪或者尽可能少地虚伪,是完全可能且可行的。同理,政坛也一样,虚伪的人便虚伪,不虚伪的人一样可以不虚伪。是否虚伪?只取决于个人的价值观,而不取决于社会或政治是个什么样子,社会与政治只不过是形形色色的人的集合。而哲学就是帮人树立正确的价值观的,所以,哲学越普及,社会和政治便会因构成其成员的成熟度的提高而得进步。我们必须对此有信心!
      哲学告诉我们,每个人都是兼具善恶两面的,真正成熟的人是习惯性扬善抑恶的,而不成熟的人或者不想成熟的人,必然要为了个人私利而虚伪——人的社会属性决定的,人们在不成熟的社会中必然要相互妥协才能“相安无事”地生存,必然的妥协决定这些人必须要通过虚伪来掩饰自己追求个人利益最大化的不良动机。随着人类文明进步速度日益加快,那些虚伪的人也会逐渐容忍不了自己的虚伪,随着社会的进步,他们也一样会“不自觉”地摒弃虚伪,虽然不会很明显,但历史的缓慢向前、向上发展是这种转变的最好证明!

现实世界的物质资源从来就是匮乏的,在客观上满足不了所有人的全部需求,这就使本具社会性的人类的共同生活不得不相互妥协着共存共生。而许多人之所以认为当今社会更虚伪,恰恰是在人类的生产力水平相对提高以后,个人的能力差异导致社会分配无法均等化,所以,人们被从小就训练得要通过不断学习来提高自己的能力,从而让自己或者自己的家族与团体实现利益的最大化,于是在整体资源确定的情况下,因分配制度无法实现远行化,所以,整体社会的贫富差距必然被人为地拉开和放大,于是分配得少者,自然会心生不满(国家间关系亦如此)。
      其实人的所得什么叫多?什么叫少?多与少本是相对的,相对于原始社会的窘迫,现在每个人(除了极端贫困国家或地区)的所得都是“富足”的。可惜的是,如今的大多数人的眼睛只会往上看,不会往下看,这仍是不得哲学化之人的本性。这种本性本是哲学意义上的病态,无奈因为人类尚不能实现完全哲学化,所以,现实只能把这种哲学意义上的病态定义为正常现象——一如医学上的许多病症,人们虽知道其发病机理,却一时找不到治疗之的特效药。所以,人类社会共同体只能向这种无奈妥协,容忍其存在的合理性(存在的就是合理的)。
      这种妥协是无奈的,但若将其放在人类的历史长河中观之,我们一样可以发现它只是一个权宜之计,因为人类始终是在进步的,人类科技与文化的发展使人类整体的无奈妥协是越来越少的,天下大同的那一天,哲学实现了常识化,便是人类向这种妥协彻底告别的那一天!那一天也可以叫共产主义,也可以叫理想国,甚至换个别的什么名称也无所谓。总之,那时候的人都是能轻易实现人之为人的人,都是自己的主人,都有完整的尊严与自由……
      没学过哲学史的人会对“存在的就是合理的”产生怀疑,因为这样的说法明显不符合常识,我也不想在此过多解释,有兴趣的人自己研究一下哲学史,或者上网上搜一下,为此付出点儿时间一定收获良多。相信我,没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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