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起一行:胡子宏生命日记(121):我的心变得有点沉

另起一行:胡子宏生命日记(121)

我的心变得有点沉

(一)沉重的白细胞

截止到今天上午,我已经有9天没有下楼了,我活动的区域就是床附近的20多平米。26号的时候,我化验白细胞,竟然才1000。这预示着化疗后对肌体造血功能形成了大的损害。如果再减少,就要住进医院的血液科,甚至要输血补血。

从哪天起,一切活动都围绕着白细胞的升高,我大部分时间是消耗在床上。打了两天升白细胞的针,喝中药,喝蛋白粉,喝五红汤,喝牛尾汤,每天8大腕的食物和药,弄得整天没有食欲。

打了两天升白针,副作用很明显,那就是腰疼。腰眼位置止不住地酸痛,痛苦虽然不剧烈,但是一直在提醒着我有股酸痛在体内涌动。有病友给我打电话,介绍了一些升白细胞的方法,叮嘱我尽量不要注射升白针。妻子听从了病友的意见,只给我打了两天的升白针,接下来就是拼命地灌药了。唉,也许有人会埋汰老胡在家养病,还写什么生命日记,顺便挣些赞赏。谁知道,每一天的等待和虚弱,都那么心焦和无聊。

终于,在本月初,白细胞升到了3600,超过了达标线。但是身体还是没有力量。昨天,妻子又抽了血,送到医院化验。我在家里等着化验结果,窗外阳光明媚,真想白细胞继续增加,然后去外面透透气,散散步。在等待中,我没有接到老婆的电话,心想,这下白细胞应该不会差,否则,她早已大惊小怪地电话联系我了。

12点多,老婆回家了,还好,白细胞4400,这下终于回归到正常了,我心里的石头算是落地了。我给蔡医生发短信,汇报自己的情况。按照正常时间,今天就是新一轮化疗的时间。蔡医生回复说,安排好床位后会联系我。

(二)沉重的治疗之路

在间隔了20多天后,又将去北京化疗了。新一轮的化疗,会更加残酷。因为身体在化疗以后,会越来越脆弱,骨髓造血的能力会被化疗药物折磨一番。化疗后的白细胞,说不定会下降得更厉害。我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截至到今天,我已经患病4个月了。如今,治疗后的后遗症逐渐显示出来,口干舌燥,鼻腔自洁能力差,经常鼻塞。用口腔呼吸后,舌头和喉咙都会发干。脖子皮肤变得不那么敏感,有一种麻酥酥的感觉。脸色的皮肤黑黝黝的,没有光色。脖子的皮肤也是黑乎乎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显得整洁一些。头发被我剃光了,眼下已经长出了了稀稀疏疏的头发,但是白发居多,估计化疗后,还会掉下来。未来的治疗,也许还会比较漫长和艰辛。

妻子张罗着为我购置过冬的衣服,她总是考虑得比较复杂。我敲打此文的时候,她又去给我换鸭绒袄。前天,她出门到商场为我买鸭绒袄,颇是费了一番周折,有的嫌小,有的嫌大,有的颜色不好,有的样式不好。在商店里,她给我打了四次电话。我说买A,她抱怨样式不好。我说买B,她抱怨色彩不好。我说买C,她抱怨不够厚。每一种选择,都会被她否定。我说,你看着买吧,什么衣服都行。她又抱怨没有合适的。我说不买了,她又说必须得买,否则去北京治疗,冻着了怎么办。

女人买东西,总是喜欢从缺点方面否定自己的决策。终于,老婆买回来一件蓝色的鸭绒袄,390元。我穿了穿,有些大。今天,她去换一件小一些的。结果,又打来电话,问换不换另外一件。我说不换,就把你买回来的这件,换成小一号的就可以了。妻子又问,要蓝色的,还是红色的。我斩钉截铁地说,蓝色的。买东西不利索,是妻子的一个特点。

我不愿意让妻子折腾,我有羽绒服,有各种各有的棉服。可是妻子或者觉得样式太老,或者觉得不够保暖,硬是想买新衣服,想把我全身上下都包裹起来。实际上,即便是赴京住院,也没有多少室外呆着的机会,不会遇到极端寒冷的天气。

(三)孩子的成绩一下子那么沉

一旦接到医院的通知,我又将离开小儿子。病了这几个月,我没有亲自陪伴小儿子,感到了难以言状的遗憾。妻子管儿子,除了热心外没有办法也没有经验,只能靠自己的感觉。今天,期中考试成绩揭晓了,小儿子胡小鸿考了一个难以启齿的成绩。唉,我的预感终于成了现实。

妈妈管孩子,存在着很大的随意性。一方面,她在激励着孩子在刻苦,在努力,另一方面,她又在撤劲,自觉不自觉地慢跑气。像我妻子,每天早上都在6点后唤醒孩子,然后陪着孩子晨读,给天亮诵读团的聊天群里发送孩子晨读的小视频。她经常叮嘱孩子做奥数的“举一反三”,她着急的时候,也会厉声训斥孩子思考不够。但是,妻子的慢跑气也是非常厉害的,以前抓得无论怎么紧,但是往往还会无意中松懈。

有很多次,小子吃完晚饭就困了,萎靡不振的样子。期中考试前,我喝令小子上楼,做几张卷子,小子虽然有些倦意,但是乖乖地做了。要知道,在小学阶段提高成绩,实际上没有很大的窍门,无非是多写多练。可是,更多的时候,我要求孩子不要睡那么早,妻子总是说“孩子正在长身体,要休息够”“不在乎这一时半晌”,否决掉我对孩子的管教。吃完饭,孩子要看电视,我要求孩子去学习,妻子会说,电视是了解世界的窗口,孩子也能长知识。昨天,因为期中考试占场,小子没有上学。上午,小子叫嚷着去七里河,下午睡觉,晚上没有学习。我对妻子说,哎呀,好好的时光,怎么就光让孩子玩呀。妻子说,孩子在长身体,睡就谁吧,不在乎这一时一晌。

我预感到小儿子期中考试会考砸。中午,我数日来第一次下楼,妻子正在吃饭,为我做的手擀面还没有下锅。我问,小子呢。妻子说,正在写作业呢。我说肯定考砸了吧。我打开小儿子的房间,喝令他站起来,问了语文和数学的分数。随即,我就挥手扇过去几个耳光,怒斥道,妈的,我这一病,我就知道你会大滑坡。

妻子忙不迭地前来劝我。我愤怒地对他说,你不是“不在乎一时一晌”吗?多少次懈怠才堆成了成绩的滑坡。我和妻子让小子掏出来试卷,我一眼看到小子竟然用了涂改液,这在去得病之前,根本不可能遇到的。顿时,我又扇过去一个耳光,怒斥道,说了多少次,不许用涂改液,怎么竟然会用这个?我看着孩子的卷子,其实很简单,被扣的分都是小题,这说明日常的作业不够认真,再就是做卷子少,容易出错的题,在随便一张卷子上都容易找到。

没办法,我这一病,不能经常陪着小子学习,再就是,即便是想陪,妻子一直在干扰。孩子的学习就像打满气的轮胎,我每次注入的气体,都被妻子自以为聪明地慢跑气。当我要求孩子刻苦学习的时候,妻子在要求孩子劳逸结合。

我病了,我唯一最难以放下的,就是小儿子的成长。如果说,我的精力不够,是一种遗憾的话,妻子跟我对孩子管理上的抢夺,更是一种遗憾。多少次严父的管理,被慈母轻松地破解,孩子的成绩,就这样被松懈的母爱一步步地推到下坡路。

其实很简单,一切听我的,由我管理孩子的学业,一切都OK了。可是,母爱的本能,总想在孩子的成长中施加些影响力,于是,不知不觉就拖了后退。夫妻是平等的,谁也说服不了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孩子的成绩在下滑。我只能一场叹息,父母管教孩子的方法不一致,互不相让,都觉得自己高明,这简直是令人苦恼。想起来,就觉得心情那么沉重。

等我化疗回来,只要我能坐能行走,哪怕白细胞再低,也要严格管教孩子,不许妻子再度插手,否则,孩子的学业就没有指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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