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样本||甘肃海子:我的母亲(外二首)

山娃,又名海子(原名张立山),男,原任人民法院民庭庭长职务(高等二级法官),现辞职在一家公司任职。写诗,中国诗歌网作家协会会员、特邀诗人。

我的母亲

(一)

我庆幸依偎母亲怀里

从那个烽火年代手把手

教会我识别这人间正道

让我逐渐长成

一座山的形状

我感叹默守母亲身旁心情酸楚

数那熟悉且又陌生的满脸皱纹

瞅那掉光牙重新组建的牙套

望那束结满霜银灿灿的白发

疼抚那张熟悉的脸

触摸那双粗糙的手

担心母亲端起碗颤抖的指头

然后艰难哽咽的那半碗米粥

以及想夹却无能耐咀嚼的菜

母亲老了老在我怀

老成一棵树叶繁茂

八十五高龄的苍松

老在我童年青年中年

赴汤蹈火的岁岁月月

老在我读书学习工作

打拼生活的日日夜夜

全家三代人拓荒的生死命运

母亲守着寡一个人风雨兼程

艰辛的日子修长母亲的身影

掩盖母亲含辛茹苦孤单的泪

我无法丈量母亲衰老的脚步

怎样迈过今生今世的沟沟坎坎

还有那条忠实于儿女情肠的路

但我却能始终看见梦里

母亲隐隐约约披衣遮襟

曾经为我点亮的那盏灯

(二)

母亲现在很少说话

守着卧室里的药瓶药罐

绻缩虚弱的身体

靠微簿牵强的力气

才能使劲盖上被褥

母亲拿起我递接的电话

和远在千里的孙儿孙女

聊天聊得那么全神贯注

哼哼哈哈说很长时间话

回过头我问怎么回事

母亲欣慰地抬起头

笑眯着双眼喃喃自语

叽哩咕噜唠唠叨叨

说出的话谁来判断

的确无法仔细听清

注释:……献给天下“母亲节”

2017年05月12日

向我靠近

(一)

请用半瓶水

浮重的力量

向我靠近

风吹天空沙沙作响

来来去去反反复复

非要招怒屋顶的尘土

折腾它们变成风暴

(二)

那些没落至极的烟火

捣鼓每个人惆怅的心

天气由着性子变幻

一并击怒万里长空

我早已习惯了孤独

在来世的灵魂深处

在药膏敷过伤疤之后

重新长成黑色的皮痂

(三)

我在久经沙场的路上

学会跌倒爬起来思考

我己是一个

曾经受过伤的人

还用得着恐怕

伤情再次突发

假如我活够

几十年光景

我倒下去

我还会想起谁

(四)

我看见蚂蚁砸伤石板下

一年到头翻不了几回身

就象这群忠于吃草的羊

光知道吃山上绿嫩的草

虽然黄昏一次一次来临

仅剩余眯缝着眼的残阳

与我想念很久的人

徘徊我思苦的边缘

然后向西远行

我的脚抬高一次

请向我靠近百回

我是一个双手举过头顶

敢于为他人驱难消灾

而最后自己擦干眼泪

至今风流倜傥

对生活无所谓

虽然崇洋媚外

但到头来都对

神父敬重不拜

年头年尾

爱喋喋不休的人

(五)

向我靠近呀

请向我靠近

我会守着相爱的人

活够千载百岁

向我靠近吧

请向我靠近

请彼此默守成规

学会默守爱你的人

慢慢变老

(六)

命运是个被漁翁

打发河里捞鱼

不小心弄丢的孩子

当我左脚伴随右脚前行

艰辛并拢成为两只脚时候

我本人和所有的人

混杂一起

今生就成了一个

永恒的符号

我不会让花椒

轻易染上

爱麻木的病

我来了又走掉

肯定还会再此降生

2017年05月27日

我的河西走廊

我如何才能丈量

一生一世

对河西以北

翻过乌梢岭的心事

就象这鹅卵石

光滑的形状

我怀念秋天的麦子开花

我为痛苦的人背起行囊

我的河西走廊

我是你亲生的儿子

楼房建上多少才够人住

才足以装尽人间的苍桑

盖吧往高了盖

盖到天上去

顶住天晴的热浪

我要继续往东走

我的河西没有眼泪

只有善良的人

耕种万亩的田

驴拉勒勒车

马驮娘家人

我们走吧

到武威喝一场酒

为千年的爹娘

跪下来磕三个头

抽身西行

天黑入驻金昌

2017年05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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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6-09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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