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黄昏起飞(四)

黄昏起飞(四)

四、代人受过

祸耶?福耶?

甘耶?苦耶?

谷德旗已经解甲归田有好几个月了,车元田头顶上那个“代师长”的“代”字仍然没有去掉,这个总是悬而未决的问题搅扰得他寝食不安,就是连与情妇的幽会都觉得索然无味。眼看着“倒谷小团伙”的成员在汪运来的暗箱运作下一个个都平步青云,各得其位,而车元田自己这里非但依然是“代”字如故,甚至连接至沓来的小道消息都皆于自己不利,汪运来说对正师职干部自己鞭长莫及,那他自己这个师政委的任命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你从一个正团职的干部处长一跃而为正师职政委,这个跨度难道不大吗?人心隔肚皮,还真是得提防着汪运来这小子一点儿,这小子本是倒谷派幕后的军师,可是在为谷德旗举行的饯别宴会上居然拉着谷德旗的手痛哭流涕,表现得依依不舍。现在上上下下谁都知道车元田是倒谷派的旗手,却没有几个人会想到汪运来才是摇鹅毛扇的角色。车元田回想自己这过去的数十年以来,差不多都是自己算计别人,怎么这一次倒被别人算计了?他恍惚觉得自己在这次倒谷行动中不自觉地充当了急先锋和马前卒的双重角色,他认识到,汪运来这个老乡固然工于心计,可最主要的还是自己主观上犯了错误:操之过急,操之过急,还是太急了。车元田觉得“顺水推舟,渔翁获利”本是自己纵横官场屡试不爽的一个法宝,这一次怎么糊涂了?

怎么办才能从当前的困境中走出来呢?一般舆论认为:这么长时间去不掉那个“代”字,肯定是上面另有考虑,车元田恐怕是没什么戏了,独立师这个师长宝座极可能非王折莫属,上边就是再糊涂,也不可能让一个因飞行技术太差而停飞的车元田去担任飞行高手云集的机动师的师长。

独立师的那些群众舆论确实有些道理,不过车元田也绝非等闲之辈,跻身官场连创奇迹,他对自己的顽强与心计历来十分自信,他善于把面临的进退得失剖析得清清楚楚,为了趋利避害,他有超乎寻常的控制能力强迫自己干自己不想干的事,而且还真能干成,就凭着这些本事,他一次又一次从自己面临的人生困境中走了过来,那还真的是屡屡绝处逢生。

想当初车元田在航空学校学飞行时并没有赶上好时候,在六十年代初,由于中苏交恶,航空学校的航空器材和航空燃油奇缺,当时航空学校只能从飞行学员当中选择一些最优秀的学员留下来,而对大量的飞行学员则不能不忍痛割爱──停飞改行做其他工作。车元田绝对说不上优秀,甚至说不上一般,他对飞行有着天生的恐惧,飞行感觉极差。但是他知道,只有从航校飞出来才有前途,只有飞出来才有可能官运亨通,否则一切前程将随着被停飞而化为乌有,他对进退得失的盘算确实是具有天才般的理智。正因为他看清了利害关系,所以才能够使出浑身解数,如同演员一般对飞行事业表现出无与伦比的热爱,对飞行技术表现出近乎疯狂的钻研,他就凭着这些天才的表演打动了所有飞行教员,在百分之九十几的停飞率面前,奇迹般地逃脱了被淘汰的命运,这道关隘难道不险吗?然而他车元田不是走过来了?如果当初被停飞改行或解甲返乡哪会有今日的辉煌?

从航校毕业分到战斗部队后,从改装超音速歼击机开始,车元田的飞行恐惧症也快速生发,没有多久就发展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经常在将要进场飞行时跑肚拉稀。人们弄不明白,这位鼎鼎大名的学毛著积极分子在讲台上纵横捭阖,说得非常动听,起承转合,抑扬顿挫,总显得游刃有余,为什么一听飞机的发动机响就“拉稀”?当车元田的同学们一个个飞完了第一训练提纲,纷纷加入到前线歼击机的作战序列中,披坚执锐与南海敌方的航空母舰相抗衡时,车元田却只能隔三差五地飞两个起落,借以对空勤灶的鸡鸭鱼肉有个交待。不过,莫说那一溜歪斜、蹦蹦跳跳的起落动作让他自己每次飞行回来都像得了一场大病,就是所有目睹他飞行的人都要吓得灵魂出窍。实在无奈,上级只好忍痛把这位学毛著积极分子作飞行技术停飞处理。虽然说已经毕业的飞行员停飞以后也能得到相应的军官职位,但是一般人经此打击肯定会一蹶不振──至少说明你不具备驾驶超音速飞机的才能,这在飞行部队实在是非常丢面子的事。然而车元田可非同寻常,正当上级担心他对被技术停飞想不通时,他却象没有发生过任何丢面子的事情一样,大做特做周围飞行员的思想工作,其象模象样之程度连专业政工人员都叹为观止。这一番表演终于再次打动了领导,凭着他在待分配工作期间带动飞行员养猪的先进事迹,他先当飞行大队副政委,继而一步一步混到了后勤部长的位置,翻遍独立师的历史,有哪一个因飞行技术停飞而改行的飞行员能混到这么高的位置?

想当初谷德旗战功卓著,文武双全,屡建战功,声名煊赫,是全军最年轻的师长,还不是被他车元田率领着临时拼凑起来的“倒谷派”逐出了独立师,逐出了军队,这难道不是奇迹?

车元田靠在高背藤椅上,把自己想当年的辉煌历史又回顾了一番,立即恢复了知难而进再创辉煌的勇气与决心。既然决心已定,车元田当然更不怀疑自己的决策能力,很快,他清理出问题的关键:目前只要搞掉师长宝座最大的竞争对手王折就大有希望,其他竞争者并不足虑。然而他也明白,王折不是谷德旗,此人精明异常,甚至精明得让他有些害怕,而且他还拥有一等军功章的荣誉,这着棋又如何下手呢?

那天上午,车元田正在办公室里为如何搞掉王折而冥思苦索时,保卫干事呈上一份军部的文件,并附有一封检举信和军长的批示。原来是有人告发独立师的军人在调声节之夜与参加调声的姑娘发生了性关系,甚至有人目击了一个叫阿云的姑娘被强暴的过程,那个施暴者的面部和形体特征还被描绘得非常仔细。车元田顺手把文件扔到一边,起先他觉得这是小题大做,谁不知道调声就是那么回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查什么呢?不过──车元田脑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这件事如果发生在王折身上岂不就一了百了了?不过他也明白,这种事王折不会去做,他知道王折的眼头挺高,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想栽赃也难。不过──车元田转念一想,既然是军长有指示,又恰值能否去掉“代字”的关键时刻,对这件事当然也不能马虎,于是他非常严密地撒下了一张大网,确信很快就可以查个水落石出,他认为现在要考虑的倒是如何大事化小的办法,此事毕竟出在自己的属下,事情闹大了可能会于己不利。

车元田撒下的那张颇为严密的网越收越小,按照检举信上所描绘的那个肇事者的特征查来查去,被怀疑的对象已经渐渐集中在柳阳等两三个人身上。尽管谁都知道王折与柳阳是一对双胞胎兄弟,却没有人怀疑王折会做那种事,即使如车元田似的希望这件事发生在王折身上,但也仅仅只是希望而已,事实上,他也从来没有把王折纳入自己的怀疑范围。柳阳倒是已经感觉到了众人扫向自己的那一道道怀疑的目光,他非常后悔那天夜里自己的冲动,那天他喝了不少酒,到现在他都记不太清楚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只是恍惚记得当时那个姑娘生气的样子,不过临走时那个美丽的姑娘还是温情脉脉地与他道别,那一往情深的目光曾使他心头一惊,倏忽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难道我与这姑娘并非萍水相逢?柳阳至今不相信那个姑娘会告发自己,他直觉感到那是个非常善良的姑娘。对,只要那个姑娘不出面,我就死不认账,柳阳暗自下定了决心。不过,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独立师北京籍的官兵那么多,就算查不出来,但事情传到郑珊耳朵里怎么办?柳阳与郑珊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他对郑珊是又爱又怕,每次走在街上,只要柳阳敢多看一眼别的女孩子,郑珊都要不依不饶地闹上好几天,此事可远比看一眼别的女孩子严重得多,万一露馅,如之奈何?还有自己那非常要面子的老娘和那几个亲朋好友,他们知道了这件事岂不伤心?柳阳明白,自己已经被车元田他们划归为“谷家军”的行列,原本就必欲除之而后快,此事发生在别人身上还好说,如果真的水落石出,那么车元田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如果真是因为这件事弄得很狼狈地被处理回家,那岂不是在刹那之间就山穷水尽?“应该找王折商量商量”,每当拿不定主意时柳阳都要找王折指点迷津。尽管是双胞胎兄弟,尽管从小就分开了,尽管王折只比自己早来到这个世界上几十分钟,柳阳却觉得王折有个当大哥的样子。

车元田手里的那张颇为严密的网越收越小,正当人们开始集中议论柳阳的反常形迹时,一个出人意料的消息把独立师上上下下震惊得目瞪口呆:飞行一大队大队长王折已经向师保卫科自首,承认自己在调声节之夜犯了男女关系方面的错误。人们都不太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王折身上,但是据保卫科的人说,举报人所说的相貌特征确实与王折极其相似。

风流韵事原是人们茶余饭后的消遣话题,原本该不胫而走,可是,自从王折自首的消息传出来后,独立师的人们却不约而同地把这件事当成了禁忌,这不仅仅是因为王折在独立师享有很高的威信,不仅仅因为此事让他们难以置信,而是因为他们都意识到,这个名震一方的王牌部队的又一员能征惯战的将领即将夭折,果然如此,曾经威震长空的“谷家军”可就真的是全军覆没了。

当柳阳听到王折代人受过的消息后惊呆了。他记得自己把那天干的那件荒唐事告诉王折后,王折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皱着眉头说“让我想想办法”就走了。柳阳原以为王折也无能为力,只是搪塞而已,却不料他连商量都不商量就断然选择了代人受过。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虽然说是同胞兄弟,但此事非同小可,足可改变一个人的前程和命运啊。柳阳不敢多想,他不想让王折为自己背黑锅,慌慌张张地直奔车元田的办公室自首,却不料被车元田不问青红皂白地训斥了一顿,厉声说他这是哥们儿义气,怎么连一点革命原则都没有了?王折自己都已经承认了,这种事还有顶替的吗?并且疾言厉色地告诫柳阳:决不许跟任何人再提起此事。

面对车元田这一番训斥,柳阳觉得有口难辩,心乱如麻,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被车元田轰出了办公室。

车元田在打发走了柳阳,再次与保卫科确认了王折自首的消息后,就兴冲冲地提前下班回家了。这个中午车元田决定独自进餐,独自享受这天遂人愿的意外喜讯,这种天上意外掉下馅饼来的美好感觉当然应该独自享受:命运啊,真是运气来了山都挡不住,你想要什么它就来什么,甚至叫你自己都匪夷所思。尽管车元田依然从心里觉得这种事情发生在王折身上的可能性不大,倒很可能确实是柳阳干的,不过,现在既然已经阴差阳错,他当然宁愿相信那是王折干的,既然王折自己都已经承认了,什么事不得讲究个先来后到?难道居然会有人对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婉言谢绝?妙啊,此事一出,那竞争者便一时空缺,他预计垂涎已久的师长宝座将十拿九稳,尤其是当他啜下一口保藏多年的加饭酒时,就更加强化了天遂人愿的畅快感觉。

车元田这顿午饭一直独自吃到黄昏,整整六个多小时。这种马拉松式的吃饭方式本是他从乃父那里继承而来,他曾对别人说,要说生活,那还是我们家老爷子会享受,人生的那点乐趣有时候还真是得从细嚼慢咽中才能品尝出来,只是身为军人,这种马拉松式的独自进餐方式他也并不常用,非到心里确实认为值得庆贺一番时才偶一为之。

一坛加饭酒被车元田喝得差不多了,望着窗外血红的夕阳和混沌的暮色,他竟然产生了一种非常凄然的宿命感,他甚至对自己多年来奉为座右铭的“有志者事竟成”这句格言也发生了怀疑,不是吗?谷德旗和他的三员战将──楚士铁、朱勇人、王折难道无志?但是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死的死走的走,而他车元田居然没费什么力气就扫除了王折这最后一道障碍,即将登上独立师师长的宝座,如此说来,这守株待兔岂不是也成了人世间了不起的智慧?

车元田在曼妙的感觉中不紧不慢地品味着那坛加饭老酒,颇为悠长的享受着回忆自己独特的人生乐趣的快感。

车元田有些醉了,在腾云驾雾般的悠悠快感之中,他忽然对夕阳余晖的忽闪很不满意,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奋力举起酒坛子向黄昏中的晚霞扔去,酒坛子被摔破了,剩酒撒了一地,这让他又感觉有些后悔,也许晚霞并无恶意,也许真不该暴殄天物,那可是乃父留给他的陈酿佳肴,据说是存放了有好几十年了。唉,扔就扔了吧,转念之间,他倒真想此刻能出现一个酒友,如果实在可遇不可求,那么他也想请晚霞喝酒,因为晚霞或许也是好兆头──“晚霞行千里嘛”,车元田醉眼迷离地看着酒坛子的碎片,不停地叨咕着这句话,不知什么时候把手中的酒杯仍在一边,躺在地板上睡着了。

酒后随便一倒,据说这也是车元田人生喜好的另一个境界。

插图/网络

作者简介

张江明,笔名石在自在,老三届老海南老兵老说老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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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顾问:王   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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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审:孟芹玲  孔秋莉  焦红玲

主编:石   瑛  赵春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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