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挑黄瓜头

         黄瓜头其实不叫黄瓜头,应该叫黄花头,也有人叫鹅儿菜,此地人叫稻科咦(音)。
        每年到来的春天,是一年中最充满活力的季节。可以不穿棉袄,脱掉一个冬天都没有换过的空心棉袄,简直觉得把身上的铠甲扔了,像脱了一身的臭皮,那真是一身的舒服。
        脱下的棉袄,袖口油光发亮,胸前镜子一样明亮,那全部是一个冬天在各个地方蹭来的油腻和脏物。往地上一扔,几乎能滑出去多远。至于味道那是相当的浓烈,要是现在,几乎真的把新冠熏倒。
        这时,我们也像笼子里放出的鸟儿,自由的展翅飞翔。开始出去弄猪草,挑鹅菜。
        春天尹始,家家户户都会捉几只鹅苗,以备过年。那时,鹅苗最好的食物就是黄瓜头,即黄花头。它有些像蒲公英,开黄花,就长在油菜田里或其它地里。 
          那时生产队的油菜,不像现在,这里一块,那里一块。而是成片成片的,甚至一冲田就是一片油菜,没有其它庄稼。现在也有成片的,那不是为了收获油料,而是为了吸引游客来观赏的。
        于是,我们就拎着竹篮,拿着铲子。穿着单薄的衣杉,钻到油菜地里。油菜很高,特别是洋油菜,个高,粗壮。我就在地沟里,蹲着或猫着腰一行行地往前行,一边寻找黄花头。油菜地里野草被薅得精光,如果生有黄瓜头,就在油菜的遮挡下,在没有阳光地环境里长得粉嫩。弄回来把黄花头剁碎,雏鹅非常喜欢,长得也快,几天就长得肥壮。
       在油菜地里,我们一行行地找,一畦畦地挑。碰到好运气,一上午会弄上一菜篮,运气不好,会弄几棵。但每当我们从地这头拱到地那头,就会弄一头的花粉。有时你在那畦,我在这畦,大家一面往前拱,一面说话,快乐之情溢于言表。
        有时我们累了之后,就会在地头进行黄花头的博彩。在地上挖一个坑,里面每人放上相等的黄花头,在十米开外划一道横线。我们站在横线处,把铲子往坑里扔。谁扔进去了,那一堆黄花菜就算谁的。都扔进去了,再进行第二轮的比拼。我经常把满满一竹篮的黄花头输给和我一起的小扣子和老妈子顺才。
        他们太厉害,我从来不是他们的对手,现在还是。几次回老家,用地笼网下龙虾,我都 下不过他们。一个晚上,他们能下一脚盆,我只能下几个,惭愧得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来。
         黄花头叶嫩,汁多,茎里有许多白色的浆,很有营养,雏鹅吃了很长膘。鹅是不知道,长得越快,他们离死亡越近。而黄花与一般青菜相比,更上一乘。因此,每年这个季节,我都要去挑黄花头。记得每次回来,指甲缝里全是泥巴,手掌全是黄青的颜色,第二天发黑,那都是黄花头的颜色,也是我忘记的颜色。
        然而现在人们也不养鹅,村庄整治后,更不得养鹅。况且种油菜的也少了,要想看一眼成片的油菜,还得乘座高铁或飞机去婺源,实在不划算。
       每当看到路边的油菜,我的面颊都像有青香的油菜花味。可能是一种感觉,总觉得挑(采)黄瓜头是我记忆中的一种经典。也是春天到来的标志,也是春天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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