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帕米尔古丽
帕米尔古丽
“冰山上生，雪岭上长；帕米尔雪莲花，开在哨所旁；绚烂四季沉寂，温暖冷月风霜；美艳巡逻路，映红执勤岗。”
一群青春炽烈的戍边官兵，与“古兰丹姆”一样雪莲花朵般的热比古丽随意庄重、亲密理性、相知无私、自然奇妙的感情，达到了至真至纯、最高最美之境界。
帕米尔高原是电影《冰山上的来客》故事发生地，那里的太阳光芒万丈，幽蓝的天穹深不见底，绒柔洁白的云朵宛如放牧于广宇的羊群，悠忽悠忽地游走。
驻守在巍峨险峻、耀眼磅礴，素有“冰山之父”之称的慕士塔格冰峰脚下的某边防哨卡，因圆满完成边防执勤任务，年年被上级评为先进单位。官兵立功受奖人数也是最多的哨卡之一，但由于种种原因，以哨长覃兆西为代表的七八十个精壮小伙没有一个人结婚成家，成为那几年有名的光棍哨卡。
与哨卡毗邻的是巡逻路边鹅卵石小屋里的柯尔克孜族牧羊姑娘热比古丽。爱穿红衣红裙红皮鞋，爱围红头巾的热比古丽，是17岁那年随父母赶着牛羊来这里定居的。热比古丽深深的眼窝，黑色的眼睛，鼻梁高挺，皮肤白皙，身材匀称，秀美清丽，气质大方。哨卡地带因水质原因，进入冬季后需要到哨卡取汽车定期运来的生活用水，敏而好学的热比古丽在很短的时间就能用国语和哨卡官兵交流；她进到哨卡炊事班看到战士们切的土豆丝都是一样的细，她说和她家剪下的羊毛一样一样的；路过班排宿舍望到官兵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她会由衷地发出啧啧赞叹；她看到哨卡官兵列队时横竖成行、整齐划一，她会投来赞美的目光；哨卡官兵升国旗时她都会驻足立定，玉树临风显露出骄傲自豪的表情。她爱笑，每当听到哨卡里有人叫小马、小牛、小杨（羊）时，她就会捂着嘴笑个不停，她对汉族官兵与动物一样的名字觉得奇怪。热比古丽集柯尔克孜族人热情好客、秉性纯朴于一身，对到来的客人都会热情招待，尤其对哨卡来的官兵，热比古丽会更加热情有加。
她喜欢这群远离故土的哥哥弟弟。不管来到哨卡还是巡逻的官兵走进她的鹅卵石小屋，她都要主动上前掸去大家眉毛和帽子以及身上的雪霜；看到新战士时，她就像大姐姐一样，用温暖的双手捂捂“弟弟”冻红的脸蛋。不管是不是饭时，只要是哨卡官兵来到，热比古丽都要铺好餐布，拿出馕和油炸食品，烧好奶茶招待他们，笑意常挂在脸上的她，让人感到亲切大方。巡逻执勤的官兵，路过这儿，经过小憩和补给后，显得更加精神，军马也会跑得更快。热比古丽让艰辛枯燥的守防生活多了几分浪漫色彩。
“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人们走过了她的帐房，都要回头留恋地张望；她那粉红的笑脸，好像红太阳；她那美丽动人的眼睛，好像晚上明媚的月亮……”那几年，“西部歌王”王洛宾这首歌，大家都爱哼、都爱唱。自从鹅卵石小屋里驻进了“古兰丹姆”战士们的行为举止就有了微妙变化，哨卡官兵普遍更爱干净了，更注重个人仪表，洗衣服、刮胡须更勤了；战士们执勤上岗在整容镜前整理军容的时间明显长了，个个都是笔挺地站在岗亭里心无旁骛、目不转睛，战士们规范执勤的自律意识明显增强。热比古丽赶着毛驴到哨卡驼水，老远就有官兵去接应，到达哨卡后官兵都会给她灌满塑料壶，用绳子绑好放在驴背上，送出大门，送上一程。
哨卡定期走访边境一线包括热比古丽一家在内的牧民群众，为他们解决生活中遇到的困难，并号召官兵尽力为群众提供方便、给予帮助。但也会温馨、严肃地提示，要求官兵绝对要保持相敬如宾的军民关系，任何人不得多迈一步，绝不能超出友谊范围。
血气方刚、青春奔放，征服了高原的热血男儿，在有限的空间和时间里也会陷入幻想。都是梦想、渴望得到爱情的年龄，那份异性的吸引也不能否认，偶尔刹那也会情不自禁地流露出爱慕之意。哨长覃兆西是个能说会道的大城市人，见到热比古丽时言语反而就少了，总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但酒后话一多就会提到热比古丽……哨卡指导员翟旺在日记中写下：“一朵雪莲花，开在冰峰下；摇曳清风至，芬芳溢天涯；迷醉护花人，梦中常约她。”无不流露出爱慕之意。一个班长也写下了这样的诗：“一曲清亮的山歌／让行云驻足／一声悠扬的笛声／送来牧羊少女热比古丽……我愿变成一缕空气围绕着你／时时刻刻守护你……”一个老兵咨询来哨卡采访的记者后说，要不是有纪律，我真想把热比古丽带走，不管她妈妈要多少彩礼都行……尽管不少人在心里、梦中都有各自的想法，但谁都没有“突出”表现，甚至什么也不说，可贵的理智胜过浪漫的情怀。当然，哨卡时有针对性教育，经常学习各项纪律，不断重申有关规定……
一定要嫁一个像哨卡官兵一样的人。在与哨卡官兵接触中，热比古丽对边防军人热爱边防、乐于奉献的精神耳濡目染，心存敬意，纯情的姑娘深深爱上了哨卡的官兵，她把绣有各种图案、象征爱情的手帕赠送给哨卡的官兵，只要听说哨卡官兵哪个生了病，她都要带些食物前来看望。正值妙龄、性格温和、心地善良的热比古丽，到她家提亲的人接连不断……她不喜钱、不慕物，既不要一群羊，更不要一群牛，开出的条件是她一辈子不离开鹅卵石小屋、一辈子都要守护着哨卡官兵，所嫁的人必须当过兵，哨卡什么都好，哨卡的官兵她那个都喜欢。
在当地与热比古丽年龄相仿的女子早已嫁人生子，可热比古丽似乎无动于衷。基于她的生活习惯和诸多实际，哨卡协调边境乡武装部把曾在部队当过班长、退伍后一直在边境一线担任护边员的柯尔克孜族民兵干部库尔班·卡西安排到哨卡区域执勤放牧，彼此经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熟悉了解，热比古丽才终于同意了这门亲事。
接亲那天，哨长早早就带队巡逻走了。哨卡应邀派去了不少代表，他们被当作贵宾安排在上席。那一天，哨卡所有代表脸上虽有笑容，但心里都有那么一点依依不舍，他们都为热比古丽结婚而高兴，但每个人都对热比古丽嫁人而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回来时，好几个人都喝醉了，说到热比古丽时，几个人眼眶湿漉漉的。
迎亲的汽车路过哨卡大门时，热比古丽特意停下婚车，拉着丈夫给站在门口的所有官兵深深鞠躬、挥手致意。就在人们目送婚车远去，转身返回时，一匹快马呼啸而来又绝尘而去，骑在马上的人正是哨长覃兆西。原来，覃哨长安排自己带队巡逻是有意想避开娶亲场面的，没想到他们返回时老远却看到了婚车。于是，巡逻分队的人员，各自把手里采来的山花交给哨长，覃哨长拨马赶上婚车，向热比古丽表达了祝福，热比古丽高兴地接过鲜花并下车结结实实拥抱了哨长。覃哨长返回时在距离哨卡不远处，骑在马上的他抬起右手反复在眼前拂拭，眼尖的人说他也在抹泪花，也有人说他是在擦拭戴着的墨镜……
多少年过去了，边防哨卡与“古兰丹姆”一样美丽的热比古丽纯洁的友爱友情，就像雪山上圣洁的雪莲花一样璀璨夺目，成了人们记忆中的一块神圣高地。
图片/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
刘玉庆，山西平定人，曾从军28年。文学爱好者，以诗歌、散文抒发生活、讴歌荣光，发表多篇诗歌、散文于《新疆日报》《人民军队》《新疆民兵》《喀什日报》《西部散文选刊》《冬歌文苑》等报刊、杂志和网络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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