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文333号作品】刘燕宏：读你，欧也妮.葛朗台
读你，欧也妮.葛朗台
读巴尔扎克的《欧也妮.葛朗台》记
刘燕宏
“法国南部有一座名字叫索漠的小城。”
一条起伏不平的街道，街道的深处就是你的家。你的父亲葛朗台是索漠城几乎无人不晓的人，因为他独特的长相、三十年从来没有改变过的衣着打扮，还有他像巨蟒一样吞下大堆大堆的金银的样子。他的财富多得没人说得清。
你住的房子灰暗、阴冷、寂静。你和母亲每天坐在梳妆台边，干着永远也干不完的针线活。但是你想为母亲绣一条花领子也得腾出睡觉的时间才行，还得想法儿骗出父亲的蜡烛———你的父亲连一丁点多余的蜡烛都不会给你。
你今年二十三岁了，来祝贺你生日的太太先生们只想着联姻。你的归宿成了索漠城的人们心上的事。正在这时，你二十二岁的堂弟查理从巴黎风尘仆仆地赶来站在你的面前。他打扮得格外风流俊俏，他的父亲让他来伯父家、就是你家住几天，他就带来了巴黎公子哥儿一切必要的行头。他不知道，父亲欠债四百万，写信把他托付给了伯父、紧随其后自己饮弹身亡。
从小就生长在这个封闭的地方，父亲限制你、接触的也只有那么几个人。你刹那间就爱上了不期而至的查理，从此温顺、在父亲的压榨下无欲无求的你有了小女儿心。
你亲自动手为他布置住房，想方设法为他生火买糖买蜡烛，关心他的饮食起居，尽可能让他在这里住得舒适，而对自己，你从没有这样关心过。你，让我想起情窦初开时的我。
当查理听闻自己父亲去世的消息哭倒在床上，而葛朗台却冷冷地对你说查理“这孩子真是把死人看得比钱还重”时，你不由得打了个寒噤，第一次感到了父亲冷酷的心。
无依无靠的查理被你一天天的关心和柔情感动，他忍不住含着眼泪拿起你的手亲吻起来，一瞬间，有一种甜美的感情在两个人心里升腾。
悲伤的他好像睡着了，十几封信散落在桌前，“心爱的阿娜德……”你好失落啊，他是在给以前的女友写信吗？“我要学那些身无分文创事业的人，赤手空拳地到印度去，发了大财再回来，为了不让你为我做出牺牲，只好与你永别了……”你好高兴啊：他和她分开了。“我堂姐，她的相貌、头脑、心地都让我喜欢……”一股幸福的热流涌遍全身，你发誓要忠于查理，永远爱他。善良的姑娘啊，你根本没有读懂这个巴黎浪荡子的心计，却从此一个心眼儿地要尽己所能帮助他。
你跪在堂弟面前，请求他收下你积攒起来的所有积蓄———一大堆各式各样、各个朝代和国家的金币，都非常值钱，大约值六千法郎，“就算是亲姐姐借给你的，你就赏我这个脸吧。”查理感动得哭起来，“我如果不收未免太伤你的心了。不过信任是相互的。”他郑重地把他母亲留给他的纯金制作的梳妆盒托付给了你。他说盒子里父母亲的肖像“只有你有资格保存；你宁可把它毁掉，也绝不能让它们落在别人手里。”你深情地把金盒子贴在胸口。
在你和母亲、家中女佣拿侬的安慰、照顾下，查理在失去父亲的悲痛和忧虑中渐渐磨炼出了重新生活的勇气。他快要去印度了，你们的感情越来越热烈，终于，你问出了那句：“你爱我吗？” “爱！”
“亲爱的欧也妮，我要娶你！”查理说。
“我要永远把你放在心里。”你的眼里饱含着泪水说道。
这是最初的誓言，也是最后的誓言吗？善良的姑娘啊，你自始至终忠于了你的誓言！而他，此后便背弃了这个誓言！也许，他对不少人发过誓吧。
查理去印度了。从此以后，思念他成了你的一个习惯。一年，两年，五年过去了，你每天都在想象他的样子，以往单调的生活，变得有生气。但是，终于，老葛朗台发现了你的金子不见了，一场狂风暴雨就要降临。你被关进了自己的房间，每天只有一点点凉水和面包，母亲病了也不能相见，狠心的守财奴葛朗台如此禁闭了你几个月。直到懂法的公证人也实在看不下去了。为了遗产不被分割，你的父亲才不得不解除了你的禁闭。但是，更要命的是他终于发现了查理留下来的金梳妆盒，为了守护它，你以命相搏；而母亲，就像一盏耗尽的油灯，无可挽回地走向死亡。可怜的母亲，临终前告诉你说，只有天上才有幸福。
为了让你放弃母亲的遗产继承权，老葛朗台在你面前装出一副慈祥而衰老的样子。你痛快地在声明放弃母亲遗产继承权的协议书上签了字。
日子像流水一样过去了。逐渐老去的父亲怕巨额财富后继无人，无奈只得教你怎样记账收账，熟悉田产的名称和管理方法，慢慢地让你当了家。在老葛朗台临终的时刻，他还不忘叮嘱你：“照顾好一切，到那边去向我交账。”通过公证人告知，你才知道，老父亲给你留下了17,000,000法郎的财产，还不包括平时一些零散的收入。你成了索漠城最富有的人。而你心中真正的财宝，只有查理留下的东西和送你的那些首饰。
成为了富有的人，你却不同于你的父亲。你继承庞大财产后的第一笔支出，就是给拿侬每年一千二百法郎的终身佣金，使她也成了有钱人并很快和看园子的人结了婚。善良是一种品质，与贫富无关，却能改变人的命运。
现在，你的堂屋里每天晚上都是高朋满座，而你的心里却越发孤独。查理一去七年，怎么连一封信也没有呢？
这年八月的一天，终于来了一封从巴黎寄出的信，是查理！你不知道的是，他在印度发了财，变得像他的伯父一样贪婪刻薄，他回到了巴黎，为了娶到巴黎一个侯爵的丑陋的女儿并继承爵位，为了金钱和地位，他决定抛弃你，却厚颜无耻写出一封如此忘恩负义、背弃誓言还冠冕堂皇、振振有词的信：亲爱的堂姐……我还牢记我当初的诺言，特的通知您，我要结婚了，寄去的六千法郎和两千法郎的利息是您从前借给我的……那只梳妆盒请交驿车带给我。
充满期待的苦苦等待却等来这样的结局，为他痴情的金盒子，最后也只是交驿车带回。你的心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色的深渊。母亲说得对，幸福只有在天上才会有。
你把自己关在父亲的密室里不吃不喝整整一天。你冷静地想着前前后后所有的事，终于做出了最终的决定。你答应了一直追求你的篷风所长的求婚，但是要他发誓在你活着的时候让你独身生活，不能有婚姻之实。然后让他带上1,500,000的支票，替叔父还清所有的欠债，把收据和一封信一起交给查理，让查理还清债务后轻轻松松、理直气壮地谈婚论嫁。“堂弟，叔父所欠债务已全部还清。我想，一个破产的人的儿子未必能娶侯爵的小姐。我确实不懂上流社会的风俗，您为了自己的需要牺牲了我们的恋情，我祝您过得快乐。堂姐欧也妮.葛朗台。”
看到这里，我的心已经碎了一地。直到这一刻，你还在设身处地替他排忧解难，为他铺平道路。
而当篷风将查理的梳妆盒交还给他，查理终于知道堂姐原来如此富有，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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