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中被问到怎样理解摇滚精神的时候,黄贯中笑着坦言,给不出具体的定义:“摇滚不单单是音乐,是一种态度,我们面对这个世界的一种态度。”2011年,黄贯中的听力恶化,医生告诉他如果再这样摇滚下去会聋。他写歌回答,“我这个疯子,我怨我疯得迟。”那年,47岁的黄贯中出了最后一张个人专辑《A小调协奏曲》,并且大胆破例,在演唱会当天才公开售卖。其中那首在得知听力恶化后写下的<Can't bring me down>拿下了“叱咤十大”。颁奖当天,他穿着虎纹大衣,戴着墨镜,前奏响起,古典弦乐与吉他riff交替出现。他回过头对着台下宣言:即使睇到梦想一个个失散,跌过一次,那怕跌多次,就当我疯子。伤心失意,一朝得志,皆作小事;伸手漆黑一片,他上他的路,没有过一秒的怀疑。怒则发声,乐则坦然享受。这些年,他从未变过。
如果再把时间拉回1993年——那一年,Beyond四子出了最后一张大碟《乐与怒》,专辑里家驹作词作曲的《海阔天空》成了一代又一代人的经典。也是在那张专辑里,黄贯中填了《我是愤怒》的词。两个人,一个唱“天空海阔你与我,可会变 (谁没在变)……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另一个写“真本性,怎可以改……I'll never die I'll never cry。”后来,他们一个走了,另一个从未食言。节目最开始,信誓旦旦写着“会哭零次”的黄贯中,还是流泪了,但对他而言,因为喜悦产生泪水与哭不同——他几乎真的从未在大众面前,尤其是镜头前哭过。 世人总说,论迹不论心。然而,透过时光长廊去回望那些留在岁月里的点滴,漫漫几十年,也许足以拼凑出一颗最真的心。1994年,家驹离开后一年,Beyond出了三子时期的第一张粤语大碟《二楼后座》,专辑名取自乐队的band房,也是世荣当年跟家里说要结婚骗来的乐队基地。那时候,黄贯中在歌词页面里写着:我很难给它下一个定义,它是我和好朋友相识的地方,它是我的第二个家。27年后,他在节目里遇到Ricky,俩人相处的私下,面对Ricky提出的“能去你家吗?”,他直接回答:我带你去一个更好的地方,二楼后座。还是1994年,黄贯中为家驹写了《遥远的paradise》,曲风和编排配上他略显沧桑的声音,仿佛要将歌唱至天堂,可满怀哀痛与想念的声音里唱的却是“望着你走远,我并没有心酸,唯望天边一方,它朝可重逢”。如今他站在《哥哥》的舞台,为离开的同伴合唱一曲《花祭》,眼里声里是悲伤与回忆,写的歌词却依旧是“挥一挥我手,继续你的路,相信你,未忘记”。岁月终于跨越时空来证明,他其实从未变过。无论曾经还是现在,无论发生什么,他的选择永远都是面对痛苦、消解痛苦、超越痛苦,不被过去束缚,不过分展望未来,哪怕再痛再伤都会选择活在当下。采访快结束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提到家驹,当被问到还会再给家驹专门写首歌吗,他表示不会。“其实一些音乐在我心里都是跟他相关的,是我们一起做的。我跟他太近了,在音乐层面几乎商量的时候是一起的,所以我还是好好努力做我的音乐,然后我在心里面只会永远想着,他怎么去看我这个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