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 | 过东山草堂

过东山草堂
成都东篱菊园有座亭,亭中有碑,文字斑驳。碑后耸起一座墓,四面村郭绿野,腊梅幽径。若是胆大好奇,凑近看看墓碑,上面刻有“宋育仁先生之墓”。
墓亭旁一农居,粉墙上写着“东山草堂”。原来此处是宋育仁故居,具有一定的参观价值,但如今安了玻璃防盗门,只能站在外面观看,进不去。
小院陈设简单,却是经过修缮的。正面看去,三方俱是走廊,梁柱不太考究,屋檐上杂草铺陈,几间厢房黑漆漆,十分安静。院中央立了一尊宋育仁的大理石半身塑像,神态严肃,沧桑,又带着几许泰然之气。
如此静寂无人。想起听涛山上的从文墓,沈先生也是在无人关顾的荒山上安静地沉思,难道这就是文人的宿命?
宋育仁先生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他18岁考取秀才,后来又中了举人,进士,去了翰林院做庶吉士。写了《说文部首注》,《周礼十种》,《时务论》、《采风录》等著作,还主修了《四川通志》和《富顺县志》。当然,这些文字上的成就中,最有名最耀眼的还数他创办的《渝报》(后改为《蜀学报》),他因此也被称为四川报业第一人。同时,宋育仁先生还出任过驻英法意比公使馆参赞,兴办过四川首批民族资本工、商、矿实业,创建过四川首批新式学校、学会、医院, 是促使四川近代史思想革命的功勋极大的功臣。戊戌政变后,他被贬京城,后来回到四川,在三圣乡境内定居,自称为“东山草堂”。
有人说,“宋育仁是不该被遗忘的”。然而,从东山草堂前经过,满目苍凉。若没有往来车辆,便是不闻人声。只有梅花,傲骨犹在,团团簇簇在草堂外围形成屏障。这大概是三圣乡人对宋先生的独特祭奠方式吧:他是这片风雅境地的开创者,亦是这片暗香热土的讴歌者。他应当在花的海洋中沉睡,不应当被人打扰。
“小楼一雨作春寒,独自倚阑看。东风又绿楼前柳,一丝影,一忆华年。泥酒情怀似絮,焚香心事如烟。流光弹指记华鬘,挥手向人间。梦身犹著天花雨,认绿杨,魂往江南。觉后追寻迷路,屏风无限关山。”这天经过东山草堂,识新学巨子,品先生词作,可谓一大幸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