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读史之大唐(200)：天下人称道的贤相，只因参透一个秘诀

第一篇 创始团队：最初的神明（200）

李世民干的第三件事，是紧随表叔隋炀帝的步伐，死磕高句丽。

当年杨广为挣回面子，一意孤行，连着三年发兵征辽。现在李世民也陷入差不多同样的怪圈。

贞观十九年（645年）亲征不利，贞观二十年又提出来要打。之后连续两年出兵，到第三年更是准备调集三十万人大干一场。战前作计划要带一年的粮食，量太大只能用海运。为此在长江大造战船，'州县督迫严急，民至卖田宅、鬻（yù，卖）子女不能供。’老百姓怨声载道，已经在一些地方激起民变。最终没打成，因为李世民当年去世，高宗李治一上台，宣布'罢辽东之役’，赶紧把这事给停了。

柏杨《白话资治通鉴》

当中也有人劝。宫里有个低级妃嫔叫徐惠，上书说'农民那点可怜的产出，都白白填了海里的巨浪。劳累百姓，正是祸乱的根源。’大臣中，宰相房玄龄临终跟儿子说：“现天下太平，就东征这事不得了结。别人不敢讲，我再不说，死而有愧。”上了最后一份奏折，说皇上别再打了，允许高句丽改过自新算了。对这些意见，李世民倒没象杨广那样给小鞋穿。看了房玄龄的报告，还说老房病成这样子，仍然不忘为国操心。但表扬归表扬，东征的事始终没停。

房玄龄病逝在贞观二十二年。这一年也是唐朝中央人事发生重大变动的一年。正月，中书令马周去世；七月，左仆射房玄龄病故。中央三省长官一下子去掉两个。中间六月份，还去世一个前宰相萧瑀。

贞观朝宰相当中，房玄龄和萧瑀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典型。房玄龄是政坛长青树，李世民一上台他就做中书令，没过几年当了左仆射，主管尚书省（相当于国务院）这个最具实权的部门，长达二十年之久。不仅当时，就是放到整个中国历史都比较少见。

能做到这点，因为房玄龄参透了做宰相一个秘诀——成人之美。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对君主，他要促成其功；对底下，他要各尽其才。而房玄龄，天生就是个融通四方、调和阴阳的高手。李世民作秦王时表扬他，说有老房在，我底下弟兄们更团结了。《资治通鉴》引唐朝史官柳芳的话：'玄龄佐太宗定天下，及终相位，凡三十二年，天下号为贤相。然无迹可寻，德亦至矣！’《新唐书》论房玄龄：'求所以致之之迹，逮不可见。’都谈到一个问题：房玄龄做这么些年宰相，大家都说好。但到底好在哪里？似乎又说不出更多东西。善为相者，天下大治而不闻其行，这大概也是做二把手的最高境界吧！

萧瑀的情况，和房玄龄刚好相反。房玄龄宰相位置一坐二十年、萧瑀是今年提拔明年撤职五起五落（这哥们创造了唐朝做宰相次数的记录）；房玄龄乐于助人当的是官场'伯乐’，萧瑀逮谁咬谁做的是政坛'搅屎棍’。从李渊时代的宰相封德彝、陈叔达，到李世民时代的房玄龄、魏征、李靖、温彦博，这些人他要么在中央会议上吵过架，要么抓人家小辫子写过检举信。房玄龄那么小心谨慎一个人，他跟李世民告状：“房玄龄瞒着皇上在中央搞小团伙，揽权结党、根深蒂固，只不过没有公开造反。”（'房玄龄与中书门下众臣，朋党不忠，执权胶固，陛下不详知，但未反耳。’）李世民说：“老萧你这么讲有点过分了！我再糊涂，还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其实李世民情报工作做得很好的，告密的大门始终敞开着，后边武则天搞不好还是跟他学的。房玄龄有没有搞小集团，他不比萧瑀清楚？

但就凭萧瑀这种表现，他不但进了凌烟阁，还时不时在宰相的岗位上混，并且得了善终，为什么？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领导需要他这样的人。现在有种说法叫'鲶鱼效应’：一个组织当中，有个把具备攻击性的'另类’，有助于保持组织的活力。从这个角度，萧瑀就是那个'鲶鱼’。第二，他在关键时候为李世民立过功。李世民贞观九年第四次起用萧瑀为相，说：“我在武德六年之后，不为兄弟所容，有功高不赏的忧惧。老萧这个人，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不可以利诱、不可以死胁，实在是栋梁之臣！”同时作首诗送给萧瑀：“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这说明什么？一说明李世民当时功高震主，情况危急。二说明李建成一党拉萧瑀拉得很厉害，威逼利诱各种手段都用。在这种情况下，萧瑀立场坚定，没被拉过去。所以说，他等于持有李世民的'原始股’。这样的原始股东，李世民能不对他好点吗？

房玄龄这批人离去的同时，李治一党逐步被安排进入权力中心。贞观二十二年正月，'长孙无忌检校中书令，知尚书、门下省事。’九月，'以黄门侍郎褚遂良为中书令。’先是长期挂空档、被排除在宰相人选之外的长孙无忌统领三省，全面掌握中枢大权。之后，正式组建起'长孙无忌－褚遂良’这个接班保障领导小组。

李世民自贞观二十一年以来，身体已经相当不好，既有'上得风疾’、患上中风之类疾病的记录，又有'陛下饵金石’、服食丹药的记载。古代这两样东西都是要人命的，太上皇李渊贞观八年得风疾，次年即去世。唐代帝王中，吃仙丹翘辫子的也不是一个两个。而且李世民据说吃的还是进口（印度）仙丹，这个疗效就更不好掌握了。

这种情况下，李世民加快了交班太子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