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医疗行业发展“怪圈”：进入门槛低，但规模化却成难题

2020年突如其来的新冠疫情，一度导致不少口腔医疗机构诊疗活动被迫暂停，如今，随着疫情好转，一些口腔医疗机构反而加大了扩张的步伐，同时新的品牌也在行业中出现。

近期，温州口腔医疗企业中国口腔医疗集团再度向港交所递交IPO申请，公司的融资计划，就是要持续巩固和扩大其在中国的市场地位，包括新建牙科医院、收购牙科医院等。

近年来，已有大量的资本涌入口腔医疗行业，各大口腔医疗连锁品牌林立，如有拜博口腔、通策医疗（600763.SH）、大众口腔、小白兔口腔、华美牙科（833269.OC）等。

然而，口腔医疗行业虽然角逐者众多，但规模化的经营却成为难题。

口腔医疗行业“春躁”

“口腔医疗处在爆发式增长的前夜。”极橙齿科创始人塔尔盖对第一财经记者这样形容目前行业现状。

根据历年中国卫生与健康统计年鉴，2010~2018年，中国口腔医院门诊就诊数量从1800万人次增至4012万人次；中国口腔医疗行业的市场规模也随之不断增长，从2008年底的200亿元增至2017年的880亿元，十年复合增速18%，2019年达到1035亿元。

在业内看来，中国口腔医疗市场规模持续扩大的背后，有几大助推因素，一是老龄化程度的加剧以及重油、重盐、重糖的饮食习惯使得牙科疾病的患病率持续升高；二是中国居民对牙科疾病的重视程度不断提升，催生了越来越多的牙科医疗需求；三是人民经济水平的提升，牙科疾病的治疗费用普遍较为昂贵，人均可支配收入增加也带动牙科医疗消费。

国元证券发布研报表示，中国目前处于美国1975年阶段，即将开启高增长。“目前国内整体口腔市场规模为1800亿元，美国为1224亿美元。中国的洗牙率、年种植牙数及正畸率均显著低于海外发达国家，口腔需求伴随人的一生，具有叠加属性，主要围绕正畸、种植、美白等展开，行业的刚性需求、种植需求、正畸需求市场规模未来有望分别达到2400亿元、2500亿元和4000亿元。

面对可观的市场前景，各大口腔医疗都在“跑马圈地”扩张。

一位牙医人士对第一财经记者介绍，目前之所以口腔医疗诊所遍布，行业进入门槛低是一大推动因素。“诊所的投资，基本百万元起步，一家中型诊所的投资在200万元到300万元之间。”

据中国口腔医疗招股书披露，牙科辅助设备、口腔综合治疗的牙科设备、口腔修复科的牙科设备、种植牙科的牙科设备单价分别在2.5万元至120万元、1250元至15万元、2.8万元至105万元、2万元范围。

虽然投资门槛不高，但多数口腔医疗连锁品牌的营业收入体量并不高。

目前在A股上市的通策医疗，算作是行业中规模最大的口腔医疗企业，公司财报显示，2019年，公司实现营业收入18.94亿元，其中口腔板块的儿科医疗服务、种植医疗服务、正畸医疗服务累计实现收入约9.71亿元。

另外，已在新三板挂牌上市的可恩口腔（830938.OC）、华齿口腔（873311.OC）、华美牙科、蓝天口腔（873101.OC），2019年分别实现营业收入3.04亿元、1.49亿元、1.25亿元、7688.12万元。

山西口腔医疗服务企业恒伦医疗近期刚刚撤回了其拟在深交所IPO的计划，而公司招股书显示，公司2019年实现营业收入3.73亿元。

相比之下，计划在港股上市的中国口腔医疗集团，体量则显得更小，公司2019年才实现收入8315.9万元。

从上述这些口腔医疗品牌看，多数以区域经营为主。

规模化制约因素

在行业看来，门槛进入偏低的口腔医疗行业，造就了品牌林立的现象，但是为何多数目前却无法做大做强？

医疗投资人王鹏宇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口腔服务业态不同于其他专科业态，更倾向于依赖牙科医生本身，所以规模很小的诊所也可以活得很好，太大型的反而稀有，而且不一定可以产生规模效应。“如何绑定优质口腔医生与公司一同发展，如何控制人力成本尤其是医生成本，构成了口腔服务连锁化的挑战因素。”

塔尔盖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口腔医疗目前开店成本最大的是人力资源成本。“人力资源成本占比过高，取决于门店运营状态和发展阶段。从目前来看，牙科招募确实存在一定的难度。”

根据卫生统计年鉴，2018年中国注册口腔医生数量仅为20万人左右，其中执业医师16万、助理医师4.11万，每百万人拥有口腔医生数为150人，而海外发达国家多数在500~2000人之间。根据口腔医学会的测算，合理的配置为每4000人拥有一名口腔医生，对应14亿人口，国内口腔医生数量应为35万人，对比当前仍然有超过15万人的缺口。

“一名合格的牙医，培养周期长，多点执业问题一定程度会刺激公立医院的牙科医生在医院外开诊所，但现实情况是多数公立医院并不鼓励。”上述牙医人士说。

对口腔医疗品牌企业而言，要扩张规模，除了增设新店外，兼收并购亦是一条路径。

不过，目前行业可投资的标的依旧稀缺。“好的投资标的不好找，一方面是大型连锁口腔服务机构亏损较多且估值较贵、小型单体诊所大部分又不具备投资价值，那些真正优质的、未来增长可期的、所处区位竞争格局良好的、管理层战略眼光不错的公司又显得非常稀缺。”王鹏宇说。

某种程度，口腔医疗规模过小，反过来亦会限制企业的盈利能力。

安信证券表示，从盈利能力来看，口腔专科医院/诊所运营综合毛利率较高，均值超45%，但多数医院、诊所在盈利方面表现并没有特别突出，其中的制约因素，一是费用开支。行业竞争激烈，为了抢夺流量，各大专科医院注重广告投放；二是核心资源。牙医作为专科医院核心资源供小于求，价格昂贵，逐年上涨的薪资对口腔医院造成一定成本压力；三是盈利周期。新店开设需要前期投入，单店盈利需要3~4年时间。

“综合来看，我们认为连锁口腔医院赛道仍然是个好赛道，但正处于行业整合和差异化白热化竞争前夜阶段。行业空间未来可观，毛利率水平也比较高，但同时因为在竞争格局和商业模式上没有形成优势，因此在销售费用、牙医薪资、前期设备投入上面临不小的压力。我们判断，未来待各地监管政策统一、口腔医疗渗透率提升、竞争差异化等行业壁垒形成后，口腔行业仍是较为优质的长期赛道。”安信证券这样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