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盟农民一年四季那些营生，说起来就掉眼泪……
〓 第 1357 期 〓
文|王万荣 编辑|王成海
包产到户后，由于父亲年迈体衰，渐渐的退居幕后，开始了对我指点、教诲一些农活儿、农事的要领。没办法，如果不认真努力地学，就丢了吃饭的本领，学吧。
所有的农事农活儿技术，可不是谁都能完全学精学会的。有的人不会播种摇耧，有的人拉庄稼(当地人叫个子)不会装车，有的人不会犁田，有的人不会转碌碡碾场，有的人不会扬场，还有的不会炒莜麦、淘粮等等。一应农活儿，如果全部熟练，就是一个好受苦(干活)人，人见人夸，人喜欢。春夏秋冬四季交替，二十四个节气，既要理解，还要牢记，才能不违农时搞生产，农业夺高产，副业创奇迹。
冬闲时，人们推碾、围磨。舂米、淘粮、炒莜麦、磨面、杀猪卧(宰)羊、压山粉、刨冻粪等等，都得亲自去学去做。
舂米，首先把谷子或黍子在自家热炕(土炕)上炕一个礼拜左右，等到谷子和黍子炕干了，就能在碾子房碾舂谷子黍子成为谷米(小米、黄米等杂粮米了。舂米时，要注意碾盘上要均匀谷黍厚度达一寸或八分，并且不断用五指或刮子(簿木片制作，一边有排列整齐的豁口，但豁口要宽度深度均匀，深宽各约一厘米。舂米要舂两到三过儿(次)，每次都得用簸萁簸糠皮子。舂米关键是别碾榨成碎米或面。后来创造出舂米机了，人们就方便快捷多了。舂米机，也得舂两次。
淘粮，要在出勺锅里淘，即大一点儿的锅，存放水多，能把粮食中的泥沙分离后，澄清。水上面是杂质，用箩子旋着舀，直至水上面无杂质时，才可以在水中旋着淘舀粮食。要不断地勤换水，最后余泥砂石留在锅底。后来机器代替了人工。
炒莜麦，最早是在家里大锅里炒。开始用只芨圪嘟子(磨短了的扫帚)炒，后来人们又自制长板椭圆形的木刮子，中间凿眼儿安上木把即可，比扫帚圪嘟子省力活泛好使用，人们管它叫炒莜麦刮刮。
磨面去磨坊，一般人都会，好学好办。杀猪卧羊请人办。压粉关键是和粉面，矾大矾小，粉面和得软硬，和得生与熟都要细心。压粉时，河漏床放在大锅上，一个人在上边操纵压杆起降。锅台边的人，一个和粉面，一个捞粉条，用凉水冷却粉条后，再盘粉条成一个坨子一个坨子的。
刨冻粪要有力气，还须动动脑子。每天刨一层，散放在一边。等到第二天再刨时，先把已冻好的昨天刨下来的堆积起来。如此循环，直到完工。如果即刨就堆，又会冻在一块儿，明春更难刨，到送粪时，干着急。后来农民经过科技培训，知道冬天刨粪费力不讨好。一冬一春，肥里边的氮磷钾等元素蒸发跑掉一半左右。干脆以后人们不刨冻粪了。即用即送，保护肥效、肥力。
冬季里还得学会擩草切草。擩草胆大心细，双手攥紧秸秆草，要均匀，手指要收缩，反对突出，尤其是大拇指和食指，必须弯曲。掌刀人放铡刀时要稳，眼睛要观看下刀处，擩草人的手指弯曲收缩好没有，然后再下刀。提刀也要稳，不能晃动刀床。刀床与刀的连结孔要用拇指粗细的铁棍插好，不晃动，才安全。切草，关键是二人要协调配合好，不走思，不吵闹。安全第一，保护手指。
春天先耙耱农田，平整好土地，准备好一切工作:选种，调运良种，晾晒种子(防止生虫或霉毒，影响出芽率);拌种，等一切春播准备工作。
春播学摇耧，籽眼儿要控制好，每亩下种多少，老人们根据田地地征长短订籽眼儿，也根据坡梁地，洼地土头地订籽眼儿。摇耧时，两手稳当，别乱晃荡。种得深浅要看耧两边耧杆上拴得搭鞅长短，牲口的高大与矮小，还得看种啥作物而定。每种作物下籽也不同。现在都是机械化播种，机器也得人操控。
种土豆，犁耕，人工锹铲都行。点土豆籽块儿距离应在尺半左右，行距犁耕为七八寸，锹铲在一尺左右。密度不能小，株距不能近。否则，土豆长不大，产量受影响！如今种土豆，机器播耩，机器起收。
夏锄，一般是过了端午见锄刃。锄地要不伤苗，锄锄要拉通，不夹生(生指锄头没有与上一锄拉通)。锄头自带水三分，破坏土壤毛细孔，防止水分蒸发与土地板结，灭虫松土助蚯蚓。
秋收双手拔小麦，拔完荞麦和糜黍，开镰收割莜麦，胡麻和金谷。如今都是:收割机收割出颗粒，人工装袋子系好袋子再装车。拉回去场面晒粮食，胡麻直接清理好，袋袋颗粒送到油坊去，换油卖籽多快乐！
前些年装个子(庄稼捆子)，一个人在下边往车上挑，一个人在车上装。装个子也是个技术活儿，车辕两边平铺相等相同的个子，再在中间压上个子，叫做“压心”。后边车盘两边也与前边同样装和压心，再把车厢中间铺平压紧，两边放上同等的个子，这样整个车上面都铺平了。那么，装车师傅就到车厢中间，前装前边，再装后边，然后装中间压心，防止中间空心不实，车马一行走，容易累车(全车个子掉下)，装得约摸牲口能拉动，又压不坏车胎，就用两股刹车绳子拽紧，再把搅锥插入后边牛够节里，把两股刹绳绕在搅锥上，再把搅棒插入两股刹绳的套里，上边的人晃动两股绳子，下边的人使劲儿地转搅棍，直到转不动。然后再把搅棒尾部的绳子挽在搅锥的下边的拴牛够节的一股绳子上即可，然后就可赶着车往回走。
犁田，要学会扶犁把手，眼瞅好犁头小轱辘和铊头，铊头要调整好，准备犁多宽，六寸或七寸;铊头杆定深浅，深浅要适中，起码要七八寸深，牲口能拉得动。犁铧尖要与前面小犁轱辘左边(里边)成一条线。要使两个牲口同时用力。踩墒牲口不能出墒沟，不让拉边套牲口偷闲作懒。左手要会使鞭。牲口两边都拴有长撇绳，绳子挂在犁把手的手捉处下边一根小横挂靠上，犁田人通过左右撇绳拉拽牲口，向里，或者向外，使用自如方便。来回返转得心应手。扶犁要正，插犁要使每一犁一样齐。犁过的每一犁一样平整，并且犁底要将生地驱翻，不留门槛圪塄。后来，发展为小四轮车犁田，大四轮犁田，大铁牛(拖拉机)犁田，无人拖拉机犁田。
场收前，要先平整场面，清除杂草垃圾，洒水洇场面，干皮后即可钢场面，钢完一次后，再清理土杂，粪便。再潲水一次，场面稍微干皮，再钢一次。第二天，清晨再钢一次，打扫干劲即可投入使用。……
钢场面，套碌碡，赶牲口，。转碌碡，要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动，转圈，以人为中心，为圆点。缰绳要长，需要长时，放二尺多，需要短时，收回二尺多(即一小步，跬步，半步，就是一只脚迈出去的距离)，这样，既能钢好场，也能碾(碾庄稼)好场。后来，机械化了，不用人赶着牲口转碌碡了。
铺场，扬场，拾掇粮。
铺场，场心要厚实，整体要均匀，庄稼穗头要向上，不要压在底下。碾场时候，好碾压穗头。
扬场，要顶风扬，不让颗粒窜下去。窜到只(草字头，下边一个只，手机上打不出来，只好用“只"字。)糠里去。趁风(四五级风正好扬)大扬，小戗，择勃子。扬场没艺，扔(撒开，要高)高撒开就利。戗粮时，要扬撒一条线，直线向空间，砂石扔右边。整粮堆，扬土毛，再集堆。过筛子，要一手高，一手低，摇筛子，旋中间，抓杂质。
簸箕簸，掂出粮，剩余砂石倒一边。
簸箕甩，下好粮，剩余土，倒一旁。
扬场，筛粮，簸掂甩粮，这都是技术活儿，有的人，一辈子也学不精，学不通。也有的人啥也学不会。
到后来，机械化，电器化，年轻人啥农活儿技术也不用学啦！……
精通农活儿，全知全懂农事。这是一个地道的老农民的标准。
当了近四十年的老师，种了三十多年的地，农活儿都学会了，农事也全知全懂。我是农村人，是农民的儿子，是真正的既教书又种田的农村教师。农村把我养大，我是农民的朋友，兄弟。如今年迈，不种田了，但农活儿农事儿，例例在目。常常梦中犁地，种田，享受田园生活，空气新鲜，眼界开阔，好不快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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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绍】王万荣，兴和县赛乌素镇小学退休教师。1978年参加工作，2016年退休。爱好文学，有时写些散文、打油诗、小说之类的东西自娱自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