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野文旅行（十九）马富海：新野，我脚下的这片黄土地 —中国国家博物馆里陈列的新野奇迹 / 开普饭

新野，我脚下的这片黄土地

-----中国国家博物馆里陈列的新野奇迹

文/马富海

一

我曾经一心想离开这片黄土地，生尽千法百计，尽一切努力想向陌生的地方去。

因为，远方有诗，有梦，有可能发生的奇迹；因为远方可以把平淡无聊的生活塑造成传说；因为我不想活在先祖的脚印里，不想让生命的的印迹，重复在先人的印痕上；因为我只想在陌生的白沙滩上，用自己的脚，踩出我自己的脚印。

然而，现实是，这片支撑过先祖的黄土地，依然在日日支撑我的身体，精神和生活。我一直在这里躺，坐，行，立。

因此，我像一株生长在庭院里的树。

但我并不怎么关注脚下的黄土地，而是一心向上生长，我的干，枝，叶，花，果，总是伸向更高更远的茫茫天宇，且时时扑捉空中飘来的远方的和高处的阳光，雨露和信息。我把这，叫做生活，称为饮食，称为成长，称为生命的过程。

我不只是忽略脚下的黄土地，而是一心要逃离。我觉得自己可以像一只鸟儿一样，双脚用力，一跃而起，就可以展翅飞翔，自由地翱翔天宇。应该有许多人，年轻的时候，在充满幻想的年龄，也努力跳跃过几次，结果呢，又跌落在地，又跌落在地。

我们缺少一对飞翔的翅膀啊！

我门只有两只脚，我们有沉重的身体，我们只能生活在这里。像一只被拴在树上的小羊，只能绕着树，转到东，转到西。

我们怨恨那根拴我们的绳子。

我们不只一次踹脚下的黄土地，恨恨地说:我要离开你，我要离开你！

二

这个院子里，我生活工作了二十五年，铁打的校园流水的学生，如同一只钉在院子里的钉子一样，钉在这里，就不再移动，直到生锈，朽坏，消失。

校园本是一个高台地，平整土地后，被削平二米，却依然高爽。西临泰山庙旧址；东濒潦河古道；南接街市。闲暇之余，去任何一个地方转一转，都是对枯燥生活的一种调剂。东边的河道，在明朝时，因为白河夺潦河而改道，已经成为良田，这里是历史；南边的街市上的热闹，是现实；而西边，是虚无缥缈的神仙的居住地。校园的大门朝南，走出门，哪一处与当时的心情契合，就漂向那里。

唯有脚下的居住地太过熟悉，连满园花开的春天，也失去了诱惑力。然而，一位去北京旅游的同事，发的图片，让我吃了一惊:院子下的黄土地里，还藏有奇迹？！

中国国家博物馆里，陈列了一块，来自我脚下的黄土地里汉画砖------平索戏车车骑出行画。

我知道脚下这片高台地，有一个汉墓群，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市里组织了两次大规模地考古挖掘，从中挖掘出大量珍贵的历史文物；也知道新野这片黄土地上，在两汉之际，涌现了无数英雄豪杰，他们创建了新王朝，玄汉王朝和东汉王朝，在短短几十年间，走马灯似的，演绎出无数可歌可诗的时代壮举。

辉煌的历史，记载在史册里，却是那样的简单，潦草，让我们只看到数十颗耀眼的星星，照亮历史的天空，而普通人的生活，却无处可寻。

是汉画砖，记录了当时的生活细节。

四辆马车出行，第一辆是开路先导，后三辆马车上架一根绳索，几个艺人在绳索上，表演杂技。其难度之大，不只是在绳索上的舞蹈，更因为马车还在行进中。即便是在越过一座拱桥，艺人们仍旧在继续其神乎其技的表演。

近两千年前的杂技，就有如此高超的技艺么？

近两千年前的新野地面上，就表演如此高妙的杂技娱乐么？

近两千年前的和泥窑匠，在平凡，简单的工作中，就记录了史书上没记录的史实么？

这样的杂技技术，现代人也难以完成。我们的先祖，在两千多年前，就创造出奇迹了。而这，就是发生在我脚下这片黄土地上。

我们脚下的这片黄土地，是多么神奇啊！但我，却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