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在写满了故事的城市,时间和空间才会合为一体、互映互文,在一无所有的远处更是如此。距离里斯本大约40公里,辛特拉山以西的顶端,竖立着一座天主教碑,上面刻写着被誉为葡萄牙诗魂的Luís de Camões的诗行——“陆止于此,海始于斯”(onde a terra acaba e o mar começa)。石碑所在的山崖叫作罗卡角,是整个欧亚大陆的最西点,崖下便是浩瀚凛冽的大西洋。当年去罗卡角的时节正值冬月,辽远冰海,寒风如刀割,最接近水域处并无栅栏隔离。彼时彼地,时间和空间早已融为一身,凝缩成了一个无穷尽也无意义的阈值。所有小写的故事都失去了被叙述的价值,光荣也好,失败也罢,你的所思所想、全部渴望,就只是抱紧身边与你一同而来,共临此景的人。之后的每一年里,每当到了冬月此时,我都会想起那一日,在陆地尽头的大洋边度过的寒冷黄昏。大概也只有最冷的境,才能激起人内心最热的情。空间的历史是物理环境和人类情感的混合体。对照旧时的样子,大多数城市在今天已经“面目全非”,但即便如此,居民或旅客的nostalgia(怀旧情愫)依然会随着城市的基础结构而延续,尽管这些被保留下来的“框架”已经失去了其原有的功能。正可谓:昨日潜伏在今天无来由的“魅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