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先圣散文艺术论(二)

鲁先圣散文艺术论
(续一)
鲁先圣散文说是生命的写意,是指收入散文集《原上树》中的《斜阳苍茫》、《沧桑看云》及《废虚上的灵光》(《苍茫人生》)等文化大散文,这些作品多是作家在游览历史遗迹或阅读古人文本时获得某种精神的体验,并以现代人敏锐的眼光去观照和思考,给予历史、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以全新的认识或诠释。当作家在旷野中面对一座破旧斑驳的牌坊,一堵朱红剥落的庙宇的断壁残垣的废墟时,作家一颗敏感的心灵,超越时空的界线,去感受那些戚戚惨惨凄凄四处飘零的文化孤魂的悲惨命运,并在超常的感知与体悟中完成了与那些文化的真正载体的精神契合和灵魂对接……那种被岁月侵蚀过的事物所固有的凄怆与悲凉之美已环绕于作品中。

譬如《寂寞的曾子》一文中对作为中国古代四大圣贤之一的宗圣曾子的故里的凄凉描述:“这应该是最简陋的牌坊了,如果将其称为牌坊的话。竖着的两根石柱有两米多高,什么雕饰也没有,横着的石条有两米多宽,上面刻着'曾子故里’四个字也十分蹩脚。”且往下看是对曾子庙的描述:“从进庙到出来几个小时,就见了一个人,那就是看庙的老者,連一个游人也没有。一个偌大的建筑群,前前后后几个院落,只有一位六七十岁的老人,可以想象那种满眼的荒凉。从进了门就看到处处是旺长的野草。没有铺砖的地方,野草有齐腰深,铺了砖的过道上,野草也肆无忌惮地从砖缝里钻出来,试图阻止行人的脚步……”

这就是有着“三省自治”、“一贯心传”、“忠孝合一”伟大修为的宗圣曾子的圣庙,由此作家引领我们作如下思考:中国传统文化形态在反智主义的社会环境中所遭遇的劫难或厄运难道不值得人们去深长思之吗?难道这种蕴含着丰富的历史意蕴和文化意义的地域文化现象受到如此无知的冷漠不值得人们去反思吗?

无独有偶,在《绮丽多姿的湘西风景》一文中作了如下的叙述:“1992年,一代文学巨子沈从文的骨灰迁回湘西。那是他的家乡,是他魂牵梦绕,几乎在他的每一篇文章里都能找到的故里。但更令人惊奇的是他的家乡对这位足令故里荣耀千载的文学大家表示了令人不解的冷漠。没有迎接他的人群,没有仪式,甚至就連当地的报纸也只是在很不起眼的位置很随意地发了个几十字的消息……”这是多么可怕、可悲、可怜的冷漠呀!这种冷漠又是多么的撼人心魄呀。作为20世纪中国文学史上小说、散文大家的沈从文,不仅为我们创造出《边城》、《长河》等杰作,而且以《湘西散记》、《湘西》、《从文自传》等优美的散文,倾倒了一代又一代的读者,他笔下绮丽多姿、烟云变幻的湘西民风、民情,吸引了无数中外游客前往参观,为湘西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效益。然而百年后当他魂归故里时却受到如此撼人心魄的冷漠待遇,一如他生前弃笔从研(搞古代服饰研究)时所受的遭遇一样!是历史的循环轮回呢,亦或是历史的悖论呢?作家把问题留给读者去思索……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生阅历的丰富深邃,鲁先圣的散文创作也由早期的激情,转化为后期的沉思,由“急切到疏缓”,其作品的书卷气、含蕴味、冷峻性都有所增强。例如他那篇《落日》,他把浓烈的诀别的至情用不可雕琢的近乎直白的文笔表达出来,理智而节制,“太阳落下去还会升起,人却不能了。”这篇文章在艺术上可谓“别开生面,独具一格。”它的精魂不在于技巧的娴熟,词句的华采,而是不加雕饰的人间至性至情的倾诉,即是对读者,更是对着自身,作者把人生离散的浓重悲哀和它所蕴含的深深伤感,在举重若轻的文字上予以淡化,让人从文字以外的四处弥漫的不可弥失的失落中,感受人生的无常和生命的飘忽,感受生活沉重的哀伤,在充满悲凉与静穆氛围的落日中,物我两忘,情景交融。千古文章根肺腑,有至情才有至文,验之先圣此文,当知不谬。

在这个价值多元、秩序混乱的欲望时代,鲁先圣以“爱心”和“真情”为我们奉献出多姿多彩、深刻厚重且数量可观的众多散文篇章,他的散文充分展示了其真挚动人的情怀,高旷深远的哲理,以及灵动多姿的形象和绚丽华采的文字,变幻多样的技巧,从这个意义上讲,鲁先圣的散文创作已经进入了哲理体悟、文字优美、形象逼肖三者水乳交融的境界,他的这种发自内心的至情至性不仅引起了我们强烈的思想共鸣,且完美地抒写了21世纪的宇宙人生。

在这个理性缺席、诗意失落的时代,作家在展现自己后如何在发展自己,这是任何一代作家所遭遇的规律性难题,从这个角度来讲,我们期盼鲁先圣在今后的散文创作中,能继续始终如一的坚守宁静与超然,拒绝平庸与肤浅,喧嚣与浮华,以自己的胆识和勇气来逼视和拷问自我的灵魂,在思想艺术境界上不断的调整和提升,不断的拓宽和加深,以对生命和生命存在本体论的深刻诠释,以对散文精神个性化创造的孜孜不断追求和散文创作的独创性的不断追求成为拥有原创性殊荣席位的散文大家。

©
©原创作品授权发布,转载敬请联系授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