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自己灵魂沉默不语

小片的树林是一些黑色的石堆
从果园飘来了温热的梨的气味
大地象那些收割干草的女人
从远处传来咳嗽般的教堂的钟声
天空是蓝的和白的。而在麦草里
我们听见鹌鹑的沉重的飞行逐渐沉寂

By 雅姆

对着自己灵魂沉默不语


记得毛焰最近说过两个没有意义,确切地讲,他的绘画和某些后摇的状态很接近,都是不需要费神提防的那种,可以一搭没搭地自顾自干些自己的事情,顺带瞟上几眼,或者耳朵懈怠,心里顿了一下,钢琴和鼓声默默配合,多久才能等到中提琴进场,变成它们俩的对话,直到吉他拨弦寂然地遁去。
第一个没有意义是那种栩栩如生的肖像画,纤毫毕现,看不得有人为之一本正经,称为艺术之类的东西尤是如此,我也喜欢混沌不清,包括感情,没有谁始终能进退有余,在不知道前行会如何的时候,还不如模棱两可的讪笑,好过那些非得水落石出的画面,美丽的奥菲利娅躺在潭水里,并非莎士比亚所愿,兰波诗歌和米莱斯的绘画,除了画面的写实和诗歌的象征,还留下了无垠的时间痕迹。
另外一个没有意义,毛焰使得我艳羡不已,以文谋生终究是个遥不可及的问题,他可以轻松地保持傲娇的古典情结,希望涂鸦后的每幅画在他身边逗留阶段尽量长久一些,卖画的钱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甚至他唏嘘曾经画过的那些作品,“甚至有的画一辈子就见不着了”。
时间是个大魔爪,毛焰也羡慕的梵高价值在梵高死后多少年才体现出来,这种孤独感一直被梵高保持到肉体皮囊彻底消逝不见,对于艺术而言幸之有幸的东西,画家已经把他夸张的情绪涂抹在过分鲜艳的颜色里,那些颜色准备抵抗时间的魔爪,还有我们这些俗人锱铢必较的目光,粘到向日葵就不愿意挪开的贪婪。
末了毛焰把他自己向梵高孤独致敬的人生浓缩为另一种寓言,说句实话,寓言到底是什么东西呢?庄子的原意也并非如此,他想做天上流云,逍遥自在,谁不想做呢?画家大概即是在忘我和自我之间徘徊,接着河流如何穿越沙漠?穿越沙漠,河流便不复存在了,它只有信任风,御风而行,被裹夹到天空变成云,在沙漠另一端再变成雨降落下来,可是此雨此云已非今时的河流,或许雨也好,云也罢,以及永不枯竭的河流,宁愿它们什么也不是。
我们板着脸静默的时候,我们在想些什么?毛焰以其细腻而蕴含微妙意趣变化的笔墨,描绘出一幅幅静默陌生的面孔,这种陌生带来的疏离感潜伏着悠远发散的思绪,就像作品人物眼神的方向,而不是如何表达差不多类似的眼神,很多时候,我感觉到那些肖像画的每一个角落里都充满了画家本人搁置的表情,清晰无误地偷窥过来。
所以毛焰后期的作品对于观赏者有着情绪上的诉求,他用晦涩的灰色浓郁勾勒托马斯的肖像,画了十三年,很有可能还会继续下去,不知道是画家汲取了模特纯粹的生活,还是肖像画被画家赋予了纯粹的格调,那种放肆的灰色无边无垠,深浅不一,不过托马斯似乎是画家坠入主观情感的幌子,即便他从此在托马斯的肖像画里调配出更深层次的灰色,周遭那些别的什么画家用迥异方式表现的社会符号,看似被毛焰逃避掉的,其实一直都在流淌,变成了云,越过了沙漠,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没有一个人能轻轻松松抵达了桃花源或乌托邦之类的绿洲。
如何克制欲望几乎是所有人的桎梏,毛焰对颜色的敏感勿用赘言,他仍然用高灰色调捕捉皮囊在其中的冷暖虚实变化,渐渐逼近了写实肖像画恒定另外的什么高度,我被正月午后的阳光灼热了眼睛,前面本来晴朗的风景转而模糊不清,那些虚无缥缈、迷离不定的情绪,开始浮现在凝视着毛焰作品的时候,那一刻,我对着自己的灵魂沉默不语。
  插图:maoyan 作品

西西弗斯的石头

蓄谋已久的圈套

像天鹅绒一样温柔

又是颓废的一天

涂抹在灵魂上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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