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召集:菲利普·加斯顿「1969-1979」@豪瑟沃斯纽约

菲利普·加斯顿:1969-1979 Philip Guston 1969 – 1979 展览日期: 即日起至10月30日 展览地点: 豪瑟沃斯纽约 542 West 22nd Street New York 10011



▲ 「菲利普·加斯顿:1969-1979」(Philip Guston. 1969 – 1979),展览现场图,豪瑟沃斯纽约,即日起至10月30日,© 菲利普·加斯顿艺术资产,图片:艺术资产、豪瑟沃斯,摄影:Genevieve Hanson
展览包含了从私人与博物馆收藏借出的重要作品,以统一的主题近距离聚焦于加斯顿晚年作品中的忏悔、自省与自我揭示 。他对人类境况的探索与他三四十年代早期的具象画作相互呼应,那个时代的作品多受到他童年在洛杉矶目睹到的偏见与种族暴力影响。此次豪瑟沃斯的展览追溯加斯顿的创作演化直到六十年代末期,那是他的作品中兜帽形象首次出现,代表我们与社会的恶之间的共谋关系。加斯顿的作品在之后的十年以重渲染、令人不安的肖像形象为主,凸显出更为强烈的急迫性。他独特的视觉语言包含了被肢解的腿、伸出的手指和堆积如山的鞋子,令人联想起毛骨悚然的犹太大屠杀,还暗示了之后发生的各种屠杀与种族恐怖事件。但加斯顿的伟大之处就在于他能够在作品的黑暗国度里传达出微小却又坚韧的希望,以标志性的灯泡形象代表不灭的启蒙之光。



「菲利普·加斯顿,1969-1979」在画廊一楼两处相互毗邻的空间展出。观众将在第一间房里欣赏到1969年至1970年间创作的六幅油画,这正是加斯顿回归具象创作的时代,并在纽约马乐伯画廊(Marlborough Gallery)举办了如今已是「恶名昭著」的个人展览。这六件作品的兜帽形象充满罪恶感的同时却又十分卡通,令人毫无疑问地能够联想到3K党。加斯顿的这些作品受到六十年代末期美国土地上横行的暴力与民权运动的启发,揭示出潜伏在社会中的「恶」里的陈词滥调:他的兜帽任务并没又进行任何恐怖活动,只是在进行一些日常行为,抽着雪茄,过着正常的美国街坊生活,正如作品《四处巡游》(Riding Around,1969)与《黑板》(Blackboard,1969),同时还有《开窗II》(Open Window II,1969)以及其他三件首次公开展出的作品。

▲ 菲利普·加斯顿(Philip Guston),《工作室》(The Studio),1969,油彩 画布,121.9 x 106.7 厘米 / 48 x 42 英寸,© 菲利普·加斯顿艺术资产,图片:艺术资产、豪瑟沃斯,摄影:Genevieve Hanson
在这组画作中,加斯顿不仅为美国充满种族主义的过去与当下树立了一面借鉴之镜,也映照出自身白人特权的共谋过失。在标志性的作品《工作室》(The Studio,1969)中,他将自己描绘成传统西方艺术中伟大的形象:一位在画架前工作的艺术家。在这件充满讽喻的画中,加斯顿并没有像真蒂莱斯基(Gentileschi)、维米尔(Vermeer)、委拉斯凯兹(Velazquez)、库尔贝(Courbet)等前人一样将自己塑造得极其高贵,而是将自己画成了兜帽形象的一员,一手雪茄,一手画笔,兜帽上溅满了血红色的痕迹。加斯顿将自己归为敌人的一员,从根本上呈现出艺术家在绘画行为与自己在世界上扮演的角色之间的纠结。

随着他在马勒伯画廊的个展受到了铺天盖地的差评,加斯顿与妻子穆萨迁居到了罗马的美国学院暂避风头。在意大利,他将自己沉浸在年轻时研究的意大利大师的作品中。等到他再度回到纽约伍兹托克后,他从作品中移除了兜帽。随之产生的是一个扁脑袋、眉间充满沟壑、眼神茫然的形象。在此次豪瑟沃斯展览的作品《画家》(Pittore,1973)中,这个形象就身处夜晚的房间中,身旁是巨大的时钟和画家的工具——画笔与颜料。在接近八十年代、加斯顿人生最后几年间,他作品中的紧张感不断攀升。第二间展厅中展出作品就来自于这个时代,共有12件创作于1973年至1979年之间,其中就包括了《画家》。艺术家在工作室通宵创作的作品里比以往更加神秘莫测、渲染浓重、令人不安,这其中体现出的心理状态让批评家、公众,乃至艺术家本人都十分惊讶。加斯顿独特的视觉语言在不同的作品中体现的淋漓尽致,扭曲、解体了的腿、盾牌、虫子、鞭子、门与鞋堆积如山,令人回想起二战解放纳粹集时公诸于世的恐怖场面、越南战争中的屠杀、以及柬埔寨的万人冢。


在作品《古墙》(Ancient Wall)中,画面前景是成堆的鞋底,远处雄伟的砖墙上挂着一堆无力的人腿,右下角则是一只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整个画面,像是恐惧的目击者。其他拥有类似意象的作品还包括《夜的房间》(Night Room,1976),画中大量的腿和鞋将阴影投向了空荡荡的夜空;《入口》(Entrance,1979)中,一扇门引着观众进入塞满鞋、腿、盾牌与虫子的房间,房中还有其他许多代表创伤的意象。在《后视图II》(Back View II,1977)中,加斯顿让一个渐行渐远的巨大形象背朝观众,走向地平线。尽管身躯庞大,这个人物却在上背负了各式各样的东西——鞋、腿、酷似垃圾桶盖的盾牌。这个形象普遍被认为是加斯顿在描绘自己的父亲。他的父亲曾是一名铁匠,但作为俄裔犹太移民,最终沦为了拾荒人。加斯顿作品中最强烈的特征——对人类境况之重的根本性理解、他创作中文艺复兴风格的影响——全部在这副伟大的肖像画中得以体现。


古典大师们对加斯顿的印象还可以从作品《沉睡》(Sleeping,1977)中看出。在这幅自画像中,艺术家把自己裹在毛毯里,独自蜷缩在床上,脚上还穿着鞋。他充满皱纹的眉毛上长满了灰白的卷毛。画作利用透视法将人物缩短,低垂的毯子令人联想起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艺术大师安德烈·曼特尼亚(Andrea Mantegna)的作品《哀悼基督》(Lamentation of Christ),同样是人物独自躺在一个局促、昏暗的空间中,闭上眼睛将头扭到一边,作画的视角由人物的脚开始。加斯顿以此致敬文艺复兴大师,展现出艺术作为表达、启蒙与升华意识的媒介的不朽力量。在这件感人至深的作品旁边展出的是《泪水》(Tears,1977),创作于加斯顿的妻子经历了一次极为严重的中风之后。作品以一种既个人又普世的方式表达出将人类衰老、病痛与死亡,而这些痛苦也赋予了这件作品强大的张力。
豪瑟沃斯继2015年全球代理菲利普·加斯顿艺术资产(The Philip Guston Estate)后,举办了一系列精心策划的主题展览,「菲利普·加斯顿,1969 - 1979」就是其中之一。这些展览开启了全新的学术研究项目,让公众了解到加斯顿艺术生涯中的重要事件与成就。展览系列由2016年聚焦艺术家人生最后十年的抽象作品的「菲利普·加斯顿。画家1957-1967」(Philip Guston. Painter 1957 – 1967)揭幕。2016年秋天,加斯顿创作的尼克松讽刺绘画在纽约画廊空间中展出,呼应当时混乱的总统大选。这些作品2017年在伦敦再次展出。2019年,画廊的洛杉矶艺术中心举办了「坚韧:菲利普·加斯顿在1971」(Resilience: Philip Guston in 1971),展出许多当时饱受批评、现已被视为传奇的马勒伯画廊1970展览作品。2020年末,「菲利普·加斯顿。变形」(Philip Guston. Transformation)在圣莫里茨空间开幕,聚焦在加斯顿描述心爱的妻子与诗歌、极度私人的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