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时节话粽香
端 午 时 节 话 棕 香
作者：咏樱
端午节还未到，母亲就早早地买来青绿的粽叶，烧了三四十个又大又香的粽子。
然后她打来电话，说：女儿，我包了一些粽子，刚烧好，你过来吃啊！
母亲每年端午都要包粽子，她说自己包的粽子才好吃。她总是选上好的米、上好的肉，上好的粽叶。扎粽子时总是绕了又绕，扎得十分紧实。
那些扎好的粽子，一旦挑开绳子，便会跳出紧实的身体。金黄色的肉粽香气馥郁，一口咬下去，会咬到肥瘦相间的肉和香气宜人的香菇。这人间的美味会挑战你的味蕾，让你欲罢不能。于是两个、三个、四个下肚，不一会，肚子就鼓胀起来。可是你并不愿就此罢手，你会继续剥开粽子往嘴里塞，直到再也咽不下去，你才会停嘴、死心。
那天母亲坐在饭桌旁，她帮我剥开一个粽子，递到我的手里。她看着我咬了一口粽子，对我说：“现在的年轻人都不会包粽子，你和你弟都不学，等我老了，想吃到这么好的粽子就难了。”
我对母亲的话不以为然。现在大街小巷、大小超市都有卖各种馅的粽子，只要你想吃，随时都可以去买，又方便又省事，哪里还需要自己动手？再说，从洗棕叶、泡大米、包粽子、煮粽子，一系列程序下来，繁琐无比，结果还吃不了几个。
人何苦找这个麻烦呢？我不理解。
可是母亲乐在其中，这是她生活中一个重要的内容。上了年纪的人，会追忆往事，保持习惯。对她来说，生活好像停在了某个地方，不再向前。就像那些坏了的钟，钟摆再也不会挪动脚跟。
每次煮好粽子，她总是打电话给舅舅和我，让我们过去拿粽子。我们也总是很乐意，因为能吃到那么好吃的粽子，因为盛情难却。
因为了解那些粽子费了她许多的力气和心思，所以无法拒绝。
对母亲而言，她并不是多爱吃自己包的粽子，她只是延续了自己动手的习惯，那种在艰难的日子里养成的习惯，早就成为她身体的一个部分，如同她手脚上坚硬的老茧，如同她满脸纵横的皱纹。
包粽子也不是非做 不可的事，她只是想向我们证明，她并不是一个老去的、无用的老人，她能自食其力，能为我们服务。她在这个家中有着无可替代的位置。
她是一个要强的人，年轻时如此，老了亦如此，并无改变。
倘若真的有一天，我们再也吃不到她亲手包的粽子，我们都会怀念她。怀念这个操劳了一生的女人——养过猪、酿过酒、腌过泡菜、扎过笤帚、车过衣裳，她什么都会，似乎无所不能。
她必须事事亲力亲为，因为要撑起一个家，因为这个家有三个仰仗她的孩子。
今天，她又买来了粽叶。她在厨房认真清洗那些翠绿的叶子，一张一张。然后泡上糯米。
到了晚上，她会坐在电视前，一边看那些看过了几遍的电视连续剧，一边将泡好的糯米放入窝成漏斗形的粽叶里，然后裹好扎紧，用力地缠上绳子。有时用力过猛，绳子都会被扯断。于是，她会换过一根新绳。又是用力地勒紧。就在这一次次的反复用力中，一个个小巧、精致的粽子成形了。然后是下锅，大火小火地烧，最后，厨房里香气四溢，一锅热气腾腾的粽子出锅了.
这就是她的生活。简单、质朴，又有着浓浓的人情味。她将她对亲人的爱也包裹在厚实的粽叶间，这份爱如同粽子一般，紧实、饱满。
每当我吃到母亲亲手包好的粽子，我都会想起母亲说的那句话：自己包的粽子就是好吃，紧实有嚼头，真香啊！
于我而言，这些粽子与超市或街头买来的粽子在口感上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吃，我都会在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忧伤。
母亲啊，不知道还能再吃多少回您亲手包的粽子！
（图片来自网络）
个人简介：
咏樱，真名黄勇英，毕业于福建师大中文系，中学高级语文教师，福建省作协会员，中国诗歌网认证诗人，中国新归来诗人。现代诗歌文化艺术主编，诗意神州平台主编。已出版散文集《带爱上路》，诗集待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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