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乡村记忆(作者:天一点点蓝&朗诵:如风)

乡村记忆

作者:天一点点蓝  朗诵:如风
时光如白驹过隙,再过几日,就是中秋节了。
每逢佳节倍思亲。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父亲挥汗锄禾的身影,不禁勾起了童年乡村记忆。
我的故乡在农村,童年是在乡村度过的,乡村的点点滴滴不曾忘记,尤其是那个年代,脸朝黄土背朝天,是父辈们最简洁的生活写照。
那犁耙、那锄镰,连同操作的方式与姿态,世代相袭,千年传承。农忙时节,超负荷、超强度的抢耕抢插,使每个下地干活的农人,都处在极度疲惫的状态。
烈日下、寒风中的田间劳作,是与命运的抗争,是与天地斗的磨砺。留在心头的,是永远卸不掉的沉重。
六月,骄阳似火,炙烤着大地。在滚烫的水田里插秧,人们勾着腰,不停地插着,被疲惫折腾得像一架架、随时可能失去支撑的机器。
头上粗陋的草帽,无法遮挡针芒般阳光的穿刺,农人们似乎要把头扎进泥水的深处。每个人的手和脚,被热烫的泥水蚀得发白,皮肉松驰起皱,有的指间开始糜烂。
而汗水不停地往下淌,不等手上的污泥涮净,就要赶紧揪住被汗水浸染得发白、早已散发着臭味的衣角,顾不得多想,往脸上抹一把。
这情景,从高空俯望下去,也许是诗情;但对被泥水泡着的人而言,是恨不得即刻就解脱的痛楚。
对我们这些年幼、不谙世事,不懂得贫穷、不懂得辛苦的孩童而言,那是劳动;而在父辈们看来,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头顶烈日、披星带月、艰辛忙碌,就是劳困。
他们深知,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的道理。他们的生活,也不堪重负,常用路边的野菜充饥,用荆条的叶子熬粥,甚至采摘山上的野果,填塞发疯的饥肚,那种滋味谁都畏惧,但很多人又无法逃脱。
其实,在抢收抢插的时节,没有谁敢偷懒。深夜,队上的钟声一响,全队的男女老少,一窝蜂蹲到泥水里扯稻秧。没有钟表为你记工时,就凭每个人身后,或弯或立的秧苗把子清数。
几个小时后,大伙儿拖着被蚂蟥叮肿的双腿,勉强回家睡会儿。却又被可怕的钟声催醒,迈着沉重的脚步,强睁起打架的眼皮,走进待插的秧田,重复机械的动作。
紧张的时令,如同鞭子,高悬在人们的头顶,只有几个队干部,才可穿着整齐的衬衣和布鞋,要么在田间指手划脚,要么在上头开会汇报。
更多的男女劳力,为了生计,只好拼命“倒在地里做”。长年累月,他们除了病卧不起,几乎没有逃避的机会。
人们所需要的每一颗稻谷,每一根瓜豆和葱蒜,都必须靠自己辛勤栽种得来。他们也从没有奢望过自己劳动之外的收获。
只有经历或目睹过那种田间劳作的人,才不会相信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苦、更累、更漫长、更无奈的辛劳。
我从小目睹了父亲劳动的艰辛,为养活一家几口人,那般刨土为食的困苦。多舛的命运,决定父亲与泥土与自然、与寒天酷暑、与突发疾病,进行无休止地搏斗,但父亲从来不叫声苦和累。
记得我参加工作后,家里的条件有所改善。每次回家,看到父亲布满皱纹的面容,一片黝黑、清瘦,眼窝也日渐塌陷,心里总不是滋味。多次劝他别太劳累时,他总是淡然地说:"你在外边工作,也挺不容易的,我身子骨还行。"
说这话时,我注意到他那双粗黑的大手,已有些微微颤抖。我也看到,他的右手捂着胸口,从他痛苦的神情,猜测到他的老胃病又发作了。

作者简介

冯明亮,笔名:天一点点蓝,公务员,作家。1985年开始发表报告文学、小说、散文、诗歌、杂文、曲艺作品,有一百多万字作品散见于《湖南日报》、《湖南工人报》、《文化时报》、《散文》、《散文诗》、《炎黄文学》、《半月谈》、《工人日报》、《新课程报语文导刋》等报纸杂志,并时有作品获奖和编入丛书。

主播简介

如风,热爱生活,喜欢唱歌,酷爱朗诵,用声音给文字插上翅膀,用真情实感诠释文学艺术的真谛,让声音传递人间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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