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三 | 水月庵里写春秋（29）
29
在学校里，最有趣的是开教师会议。有一天晚上，会议还没有开始，大家坐在二丁班教室里在等人。每次开会总有一些老师迟些来，早来的，大家就说东道西，见什么讲什么。我们小字辈的人一般不讲话，好像还没有资格讲话似的，总带着一本书，自己埋头看，也不理周边的人，只是有人特意叫你名字的时候，才会与他们讲几句话。
我正在看书的时候，只听见许锡宝说：
有一天，有两户主人凑在一起聊农事。
一个说：“你家种田种得早，是村里第一个了。”
“唉。”听到表扬，另一个高兴地应了一句。
他又说，“不过，种呀你种起，收呀你收起。”
“唉。”他又道。
“食呀你食起，”
接下去，他不“唉”了，他很不高兴。
因为下面没有说出来的一句话是——倒(死)呀你倒起。
三丙班的许XX，南门村人，读书成绩比较差，纪律也不遵守，常常挨老师的批评。有一天，又犯纪律的事，被教务主任贾钦联叫去批评了一通。他很不服气，回来后，就在自己的本子上写了一句话：“打倒贾轻连”。他把贾主任的名字也写错了。
这句话正巧被他的同桌看到了，同桌就报告给了吴兰芳老师，吴老师就把他找来问话。
“你怎么对老师这样没礼貌？”
“我没讲话，我在画画，没写作业，他就把我叫去批评。”
“不是图画课，你画画也不对呀？”
“我没有破坏纪律，你说过的，只要不讲话，不影响别人就可以的。”
吴老师一时无语了，她也确实对他讲过这样话。
“那'打倒贾轻连’呢？”
他不语，只是眼睛往下看，脚在地上拨弄着。吴老师叫他站好，不要动来动去，他才稳住了脚。他很怕吴老师的，在同学的心目中，吴老师是个厉害的人。
“说呀，是什么意思？”
……
不管怎么说，他就是不语。吴老师说：“去把检讨书写起来交来，不能少于500字。”
他才像得了赦免一样，像兔子一样跑到教室里去了。
许树燕说：“他这个人很坏的，家里人也管不了他。”许老师和他是同一个村的，对他的情况比较了解。
不久，贾主任找来了他的作业本，里面画了许多男女裸体画，下流至极。
对于一些确实不愿意读书的学生，还是不要拼命地要他读书好，往往吃力不讨好，甚至还会喊出“打倒你”的口号来。
大学同学吕为苗在磐安某校创办了一个文学刊物《小叶》，专门发表学生和老师的作品，影响很好，他寄了几期给我看，我很羡慕。
我想：我也是个文学爱好者，何不自己也创办一个小刊？一方面可以促进学生的写作，另一方面也可以使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充实。我就想起个头，与其他语文老师一起办一个校刊，我还决定把刊名叫《野草》。
我带着这个想法去找许校长。许校长说：“有这个想法很好，只是没有经费。”
我说：“学校只要供应印刷纸就行了。”
他说：“这事具体你跟王樟盛副校长商量好了，他具体分管中学这一块的。”
我想，他的话也不错，就去找王副校长。
“王校长，我想联合语文老师，办一个校刊。”
“学校办刊？”他感到有些吃惊。
“是的，校刊可以促进学生的写作兴趣，提高作文水平。”我把这最纯正的理由说给他听。
“你们年轻人最重要的是要把教学工作搞好，不要搞这些不务正业的事。”
“这也是有利于教学的呀。”
“学校里也没有专门的经费，这事就这样吧。”
我的热情火焰一下子被他的一盆凉水浇灭了，我心里很不平。心想：外行还真不能领导内行。我碰了一鼻子灰后，只好自我安慰：何必呢！如果坚持下去，劳而无功不说，还会招来“想出风头”的讽语，看来《野草》只好“野”了。不支持就不搞呗，读我自己的书吧。
班级劳动课时间，学校没有事情安排，我和郭兴跃老师就把学生带到校内小操场上做老鼠偷油的游戏。
全班同学分成男女两组：我负责男同学组，郭老师负责女同学组。我让学生从教室里抬出一张桌子来，放在场子的中间，桌子上放一个脸盆，脸盆里盛了水作油。脸盆边放了几只茶杯，茶杯是用来舀脸盆里水用的，老鼠把水舀出来，不被猫捉住，平安地拿到自己的凳子后面，就算偷油成功。猫是看护油的，要把来偷油的老鼠捉住或者赶跑，被捉的老鼠就要站在一边不再参与活动。
我把许国洪、胡军民、郭功名当猫，选了胡忠诚、金兴中、许忠明、许建忠、许益忠、许太维等六人为老鼠。猫在场子中间睡大觉。老鼠六人分别站在自己凳子的后面，凳子代表老鼠洞，他们不时伸出头来向场中的猫张望，三只猫眯着眼睛，在桌子前面的凳子上趴着，似睡不睡的样子，老鼠张望的神态怪异，引起大家哈哈大笑。
游戏开始。老鼠们口里念着：“小老鼠。上灯台。”胡忠诚先从凳后爬到凳子上，然后跳下来，缩头缩脑地四下张望，十分滑稽。大家又是一阵哄笑。接着老鼠一个接一个，依次站在自己前面的小凳子上，然后轻轻地跳落地上，贼头贼脑，弯着腰，弓着背，头向前倾，屁股后撅，四处张望，双手当作老鼠前脚在胸前拨弄着，滑稽可笑。
许国洪故意转了一个身，嘴里发出“喵”的一声，又睡过去，吓得刚走近桌子边的老鼠们四处逃散，跑回了自己的老鼠洞。
这时，几只老鼠聚在一起商量着什么，然后他们一起行动。许建忠跑到许国洪面前，探头探脑，许益忠跑到郭功名面前挤眉弄眼，金兴中来到胡军民面前抓耳挠腮，引诱他们。剩下的几只老鼠偷偷的跑到桌子前面，等猫们不注意的时候，猛地拿起杯子舀起水就往回就跑。
猫们也不是吃素的，猛地扑上前去，想抓住偷油的老鼠，胡忠诚和许忠明动作迅捷跑回到了自己的老鼠洞里了，许太维被郭功名逮着了。
游戏活动继续进行，大家在喝采声和笑声中得到了快乐。等到下课铃响起的时候，大家还兴趣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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