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艺术家一样思考

如今想起来,我真是空费了自己那一点仅有的才能,徒然在口头上卖弄着什么“人生一事不为则太长,欲为一事则太短”的警句,可事实是,唯恐暴露才华不足的卑怯的畏惧,和厌恶钻营刻苦的惰怠,就是我的全部了。
by 中岛敦


像艺术家一样思考
努力像艺术家一样思考,至少神经发飘,做点不费劲的白日梦,顺势慧眼启动,对诸多美好有了另一番认识也说不定,类似今天自己,还没有从初见肉肉“胭脂云”的惊艳里清醒。
这种感觉是从心底一点一点洇润,沉寂了很小的一段时间,形成了温柔的量变。人生的波澜不惊,那是因为没有遇见足够惊心动魄的东西。它就像心灵和眼睛间的游戏,实际上画家们乐此不疲的玩着颜色,与莫奈的建议有些相似。
叹息“感时花溅泪”的诗人,和在睡莲前踟蹰的莫奈,有一时刻,估计是相通的,他们都是能听见花与睡莲呼噜的人。日本俳句诗人小林一茶常年羁旅,年老仍未安定下来,他说的故乡,“是带刺的花。”

何多苓忧郁寡淡的气质,适合读诗歌,他甚至像海子一样有过为诗歌疯狂的念头,但是不久他就明白了,那时的诗人多如牛毛,即便现在比比皆是的诗人,把分了行的文字称为诗歌。于是,他还是去画画了。
杉本博司的相机是永远睁开的眼睛,他用相机把握对世界的艺术感知。话剧又是其他,焦媛把握的王琦瑶,自由优雅,稍稍减弱了王安忆《长恨歌》走到最后的悲剧,似乎更符合焦媛刚刚四十岁以后人生承上启下的不竭能量。
从清晨五六点开始,三四线而不自知的小城,氤氲着昨天的气息,开始出发去寻找名叫“胭脂云”的肉肉,实在被它迷上了,辗转反侧。我想按照它的气质,应该叫“如梦”倒是恰如其分。

昨天算是首次见“胭脂云”,如梦如幻,关键是介于虚幻与梦幻之间,不同光影媚态或浓或淡,室外室内,皆有莫测变化,不由得用晏几道形容美人的词描摹,“娇香淡染胭脂雪,愁春细画弯弯月。花月镜边情,浅妆匀未成。”
男人爱花,初始小心翼翼,随之便忘我投入,有了花叟不知今夕何夕的意味。这样一寻找,除了寻常清新的大多数,倒也有惊奇,譬如柠檬,花期刚至,自然娇羞,有了许多期待,可是心思在“胭脂云”,它只能暂时忽略不见。
莫奈的一生都爱花,“我会成为画家,也许是拜花所赐”,他的欢喜有些泛滥,因为直到暮年,他才从彩色斑斓的花开花落中移开目光,安静的睡莲,由此频繁出现于他的画作。

原来很喜欢聂鲁达的诗歌,“我喜欢你是寂静的/如同你不在我身边”,诗歌在暗夜里才是深沉轻盈的,阳光下的诗人只有飞翔的欲望,他几乎产生不了诗歌。聂鲁达热烈直白坦荡的欲望,有一时期,令人寝食难安,转而喜欢起话剧。
优秀的话剧演员其实都是集导编演于一身,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尽展角色与自我魅力。濮存昕的话剧《李白》到底有多好? 首先这是在人艺观看的第一部,室外大雪纷飞,台下人寥寥,濮存昕的李白纠结徘徊,视线源远悠长。
李白既不是“十步杀一人”的侠客,也不是释儒道融会贯通的圣人,他只是一个终究不得志的诗人,因为不得志,诗歌显得分外璀璨。看样李长吉的空灵诡异,不如青莲传奇,流淌于俗世的速度,这倒与诗歌无关了。
寻找肉肉“胭脂云”的时候,不知如何想起那次雪霁,道路白色苍茫,路人熙熙攘攘,无人在意天边的蓝色,克莱因蓝和莫兰迪灰,间或有之,竟然冷得出奇。

【 绘画:柯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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