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凤晒晒‖望着美女医生的嘴唇，我们竟然聊了许多情话（丽人医院纪事之一） / 开普饭

第一次去S州丽人医院，我把检查单子给美女医生看。她眼睛瞪的比鸡蛋还大，真的可以用上曹雪芹先生写王熙凤的这句话：“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

“你看，你的脾脏已经40厘米厚了。标准是4厘米。你想让它跟故宫的城砖一样厚吗？”

我紧张地问，“这是咋回事嘛！我可没给它吃啥好的。”

“不要问我咋回事。肯定是你做了不该做的事，吃了不该吃的食物。”

我用三分钟的时间梳理了自己的一生，然后给医生坦白道：“不该做的事，那就是给许多女网友写过赞美诗，写过情诗，好像已经写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首了，取得的战果还是很辉煌的。但是我发誓，我们只是惺惺相惜，爱恨交加，绝对没有上过床。至于不该吃的食物，是不是虎胆，熊心，苍蝇腿，老鼠尾巴之类？”

“再仔细想一下。最好坦白从宽，说出你的秘密。”

我望着美女医生红红的嘴唇，突然间想起来了，“断肠草，绝情花，雪域天蚕算不算？”

“雪域天蚕，那是盅。那玩意你也敢碰，那不是找死嘛？”

“哎，一朝种下，此生无解啊。”

“嘿嘿，一看你就是个臭文人。我要说的不是这些，是烟酒，辛辣之类食物不可碰。伤肝伤胆伤身体的。”

我听从了丽人医院女医生的话，不吃辛辣食物。包括每次吃方便面，也是把调料包扔了，碗里只剩下一片寡白，清淡的面，就像寡妇的眉眼，没一点可取之处。去坐席，掏了一百元的门户钱，看着满桌子的蟹黄肠肥，酱香猪肚，葱爆肘花，或者是木耳炒肉，油炸笋肉等，口水都流了。一句话，医生的话是万能的，是十全大补。看看，用意念克制了一会儿，等到那些五颜六色的筷子齐刷刷插上去的时候，我的筷子绕到了别处。心里说，“你们吃吧，吃吧，吃出病，我才喜欢。”

过了三五七年，我再去看医生。

好像前辈子和这个女医生有缘，我们又见面了。

她看着我的复查结果，眼睛眯了起来，然后长舒了一口气，“很好。回家后，该吃啥吃啥吧。该干啥干啥吧。”

“你咋是这样，你以前不是让我这不吃，那也不吃，像怀孕的女人一样，要忌口的吗？”

“不一样了。这次，你想吃啥就吃啥。谁也不管你，也管不着你了。”

我听了，哈哈大笑，“你不早说！”

“说吧，你还有啥愿望没有实现？”

“我的愿望多着呢。比如，想找到初恋情人，给她说，我当年说的那些分手的话，都是故意说的。当时可能是我血压高了，请她原谅我一生放纵不羁爱自由。还有，那个借了我250大洋的说是回家没路费了，洞子沟的那个范树人，我不问他要了。权当我捐给了希望工程。还有，我曾经偷过三队王石头一棵葡萄树苗，现在我院子里的一架葡萄，成熟了，他可以来随便吃。要是不过瘾，可以摘一篮子，我绝不阻拦，心疼。”

“嗯。这是你的短期目标，你长期的愿望，比如说一直在努力，却永远没有机会实现的有哪些？”

在她的引导下，我想起来了许多事，“比如，我想到终南山去一趟，看看那里的尼姑，道人是真的在修炼，还是在作秀。我想找到江湖失传好久的《辟邪剑谱》，练练，看哪个人以后还敢和我打架。最好炼功的时候，让我远离红尘三五年，不带手机。和任何人都不联系，一出江湖天下惊。再有，就是骑着单车，去一趟西藏，看看那里的天，是不是蓝的可爱，透彻。”

“嗯。有点意思。”

“最好是背着相机，和爱人一起去一趟华山，黄山，东海边看看日出，是不是一样的壮观。最后一个，就是能看着我的300万字的自传体小说《一吻江湖》顺利在香港出版。”

“嘿嘿，你还是一个情种啊。”女医生咯咯地笑了，很像是天山童姥出场的那种笑。奇怪的是，她已经五十多岁了，额头竟然没有一点抬头纹，腰还是碗口粗细。这也是我很爱去丽人医院看病的原因。看到年轻，健康，漂亮，微笑的她们，我浑身充满了活力，激情。我的喘息声也变得急促开来。

我后来看到了诊断书。诊断书上有个“病”字头的字，啥啥ai。我才明白了一个真理：医生是最坏的人。明明你有了病，她不给你说，只把温柔的夜色给你，而把科学的检测结果说给了你的家属。当你的真的快要完蛋了，快要见马克思了，她才说了一句真话，“当吃啥就吃啥吧。有钱就花完吧。”

她的嘴唇上下一合拢，就关闭了一个梦。黑暗的，或者花间一朵善意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