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散文】团陂高中虽然偏在远山,但是每年元旦师生加餐的喜庆日子令人难忘,因为可以大口吃肉了!......
三月不知肉味

昨日入城市,归来泪满巾。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不知道现在的小学语文教材是否收录了宋代人张俞的这首《蚕妇》诗。我们小时候是有的。诗中说,一个养蚕的农妇进了一趟城,回来感慨万千,看城里人一个个穿着绫罗绸缎,如此光鲜亮丽,再看自己,终日养蚕织布,穿的却是粗麻布衣,不仅潸然泪下,顿觉世道不公!
我们小时学这首诗大概是在三四年级,那时候农村还处在大集体的计划经济时代。学了诗,老师免不了就问大家有什么感想,有个同学语出惊人:不知道蚕妇有什么好哭的,我们家天天养猪,一年到头也冇吃过猪肉,那我们不是要哭死为止啊?
一年到头冇吃过猪肉,那他是夸张了,因为过年还是吃得到肉的。但要说农村人在那个年代“三月不知肉味”那一点也不过分。别说三月,三季不知肉味也是有的!计划经济时代,家养禽畜也是有计划的,尤其是猪这样的大牲口,不仅数量上有指标限制,还不可以擅自宰杀,是杀了吃肉还是上调卖给国家,都由公社(乡政府)的食品加工厂(屠宰场)说了算。农家养猪的乐趣,于孩子而言可以打猪草,接触自然;于大人而言,可以换几个活钱,贴补家用。至于吃肉,大多数情况是美梦中的黄粱,沙漠中的梅林,想想而已。

因为吃不上肉,就更加馋肉了。
记得初中时有一次勤工俭学活动,是给学校隔壁村某户人家印砖。那户人家好客气,不仅给学校师生付报酬,还在学校食堂的大灶上蒸了肉包子,给印砖的师生过闇。说是肉包子,其实就是豆腐青菜各种馅料中混合在一起,然后加了一点点带皮的肥肉沫沫,闻得出一点荤腥味儿而已,而且那包子的个头也不及平常馒头的一半大小。
上午八点到十点,先印砖。中间歇息二十分钟,是过闇时间。香喷喷的肉包子出笼了,我等不及它上桌,就用蓝边大瓷碗筑了满满一碗,一口气把它们吃完了。我计了数,整整九个包子,不带响地就落了胃!吃完才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坐不下去又直不起腰,只能佝着背,一手捧腹一手扶墙,慢慢走动。转眼又开始下一场印砖了,带队老师见我不在场,问及其他人,有人打趣说:他呀,吃饱了撑的,正在消食呢。
还好主人家做的肉包子都不大,否则我可能要从一个馋死鬼的角色瞬间转换成撑死鬼,去往黄泉的路上了。

我的高中团陂高中虽然在偏远的山里,可是每年元旦是全校师生加餐的喜庆日子,从未被学校忽略掉。我一直记着这样的日子,喜庆新年到来是一个原因,更主要的是这一年一度的加餐过程中,可以敞开肚皮吃肉喝汤了!
元旦到来之前的半个月,我们的胃里就开始闹腾了,巴不得下一顿就迎来了加餐。班主任往往不急,不怕学生肚子抗议,不到12月30日不发布食堂加餐信息。其实哪里需要班主任布置哦,各个寝室或者各个小组,早就活动开了,8人为一组,自愿结合成了八仙吃货团伙。
到了十二月三十一日中午,食堂里一片欢腾。平日对学生吹胡子瞪眼睛的食堂大师傅们,这一天都换上了笑脸,每人守着一个硕大无比的盆子,里面盛着红烧肉、猪蹄、鸡块、酥鱼、炖藕、素鸡、蛋丝等平时吃不到的荤菜素材,迎候师生的到来。各加餐团伙也纷纷派出代表,或捧着搪瓷面盆,或拎着洋铁水桶,到食堂里一样一样地领回荤菜素菜,八人结伙,在寝室内外,或蹲或坐,围成一圈,吆五喝六,个个吃得嘴上流油,脸放红光。
如果碰到八个肚子大的聚集到一块儿了,正常的加餐分量对他们而言可就略显不足。没关系,腆着脸到食堂问大师傅们再要一两个菜来,只要食堂的大盆子里还有,师傅们一点也不小气,准给!
加餐的日子,有鱼有肉,大家都高兴。

八十年代,市场经济还在战战兢兢地试探着往前走。老百姓手里即使有点闲钱,也不一定买得到肉。想吃口肉,并不那么容易。不过我在高中月假期间每回家一次,都能吃上肉。那是一种新兴的肉食替代品:植物蛋白肉!
发泡好的植物蛋白肉,配上地里新扯回来的大蒜,还有朱店街上买来的新鲜平菇,炒一炒,加佐料,焖一焖,出锅后就闻得到蒜的香、菇的鲜,尝上一口,也有肉的美味,真的很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