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由冬青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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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冬青想到的

天津  高彩霞

在我居住的小区里，最多见的植物要数冬青树了。它们生长在花坛边、小径旁，在楼宇脚下形成一道道的绿色围墙。它们是幼儿园的安全防护栏，是居民活动场所的天然屏风。

夏天，它们的叶子绿油油的，十分光滑柔软。我每天散步都会与冬青照面，看着它们一次次地吐出新芽，被园艺师用剪刀剪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心中不免对它们产生了怜惜。可是再过上几周它们又吐出了新芽，却被重新“整容”……但是，冬青从不气馁，也不抱怨，总是任劳任怨地在一方热土上扎根吐翠。到了冬天，严寒凛冽，冬青的叶子变得浑厚钝拙，边上的小锯齿摸着还刺手呢。它的树干呈现深褐色，显出深深的纹路，像饱经沧桑的老人。冬青的枝干十分坚硬，像戟、像剑，直刺霜天。冬青花开于五月，像米兰一样大小的黄色米粒，有淡淡的香味。九月份结果，果子在枝头上一直要延续到冬天，常有好客的麻雀成群扑落在上面栖息，啄吃它们的果实。

冬青一年四季郁郁青青。它无惧寒冷，冰雪让它更加挺拔。它没有乔木的参天高耸，没有花草的芬芳秀丽，也不像枫树用片片红叶装点金秋，更没有诱人的芳香拉近与路人的距离。但它却能在严冬腊月与酷寒抗争，与死神挑战。冬青枝繁叶茂，浓密的叶片几乎可以覆盖住所有的树干，主干生出支干，支干生出小枝干，枝枝蔓蔓，姿势朝天向上，不屈不挠。这让我萌生了对它的敬意，或者说是崇拜。

相传，地球上在有人类之前就有了冬青，它们的历史比人类还要久远。它们由深山旷野移入城市街区，像忠诚的卫士一样守护着家园，默默回报大地的恩赐。它们作为树的存在与我们相伴年年岁岁，成为我们最亲近的朋友。特别是当严冬来临的时候，白雪皑皑，大地静穆，世界仿佛已被凝固。冬青却像跳跃的焰火，点燃人们的希望，缤纷我们的眼帘。它们俨然就是大地的“守护神”。

冬青树美化了我们的生活环境，还与众多的树类同族起到了保护自然界生态平衡的作用，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树也是我们人类的“守护神”。

余秋雨先生的《余秋雨黔东南纪行》，其中有一篇《我本是树》里面记载：苗族岜沙人有崇拜树木，把树木当神祭拜的古老习俗。他们认为树有神灵，可以庇佑子孙和村寨的平安吉祥。谁家人生了病，村子里遇到了难事，都会到树前祈祷。

苗族岜沙人是古代蚩尤部落的后裔，蚩尤与黄帝逐鹿中原战败后，奔逃几千里，来到贵州大山深处的岜沙，以树林为掩护，藏身避难隐居下来。岜沙人深信是树林掩护了他们的祖先，族群才得以繁衍生息下来，所以，“生死一棵树”。这里的孩子一出生，父母就会为他种下一棵树，寓意着他生命的开始。当这个人逝世后，寨子里的人会把这棵陪伴他一起长大的树，砍下来剖空中段敛入死者，用这棵树的树皮裹住遗体，埋到密林深处的泥土中，在上面种上一棵树。不留坟头，墓碑就是那一棵棵的参天大树。

这是多么质朴的信仰啊！把追悼先人的虔诚化作敬一棵树，祭一片林，岜沙人的生态文明真是做到了极致。那村前寨后生生不息的园林，是它们的祖庙神殿。百年之后的他们也将回归到那里，在长眠的地方再种上一棵树……托体同阿，万古长青！泽于草木，恩于泥土，人与自然相依共存，正是我们中国人的自然观。让我们传承、感恩，常怀对万物的慈悲之心。因为，保护它们，正是保护我们自己栖居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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