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知青回忆录]赵雨祥《回家》第十五集

回家(十五)
同学们扛着行李,飞快地跑出了开原火车站候车室入口的大门,向左拐,然后大家向北跑到车站大楼的最北端,跨过一米多高白色的木板栅栏,进入了火车站内的第一站台。
站台上所有的值班人员,都远远地瞄了我们这群人一眼,一看就知道都是知青,谁都懒得过来管一管,只是装作没看见。
这时,离去沈阳的列车进站还有十几分钟,我们放好东西一清点人数,才发现只有十一名同学,少了5个人!大家立刻留下两名同学看行李堆,其余的人又赶回候车大厅寻找。
大跑步进到候车室一看,大厅里果然还有五名同学,继续在长凳子上睡觉。
于是大家七手八脚,扛的扛、拽的拽、背的背,把这五名睡觉的同学和东西,从候车室出来,再翻过白色木栅栏,全部都弄到火车站台上。
站台上,只有屈指可数的几名旅客,其中有一名旅客小声问我们的一个同学:“有病了?”该同学立刻回答:“没病,就是太困了。”这个旅客满脑门子问号,但没有再问下去。
列车进站后,女列车员一看我们人多,而且都集中在她那节车厢门口,估计我们都没买车票;立即要求同学们出示车票才能上车,我们哪里有票呀。
于是我们七嘴八舌地和她讲:“我们走了一夜的山路,刚到火车站,你们的车就进站了,怕赶不上这趟车,所以没来得及买票。”大家攀住车门,齐声喊道:“我们上车补票!”。
如果我们围在车门口,站台上的值班人员,就不能按时发出开车的信号,列车就不可能开动!于是同学们和女列车员全部僵持在列车车厢的门口。
最后,还是车站的负责人赶来,和列车员讲,先让我们上车,上车后马上补票;女列车员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妥协,让我们全部上车了。
上车后发现,因为过年,每节车厢里只有几名旅客,整列火车上,每节车厢都显得空空荡荡。
于是,我们每人都找了一个长座椅,马上躺下来,枕着行李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检票了,检票了。”我们有几个同学被列车员的喊声惊醒,其他的大部分同学还在熟睡。
我刚被检票了的喊声惊醒过来时,竟然不知身在何处。
由于车厢里温暖如春,棉衣、棉裤、棉帽子、棉鞋都已经湿透;浑身上下一片冰凉,当听到火车“哐当.哐当……”有节奏行驶的声音时,才慢慢地理出头绪,我们原来是在火车上!
本来我们是有机会逃票的,但由于极度疲劳的同学们全都睡着了,错过了逃票机会。
逃票最简单的办法是,在一般的情况下,我们在大家所坐车厢的前后两节车厢里,各放一个流动哨。一旦发现查票,全体同学立即向没检票的车厢方向移动,到了下一站,立即从站台的反方向,打开车厢门下车。
然后,大家沿着列车已经剪完票的车厢方向快速运动,一定要在列车开车前打开后面车厢的车门上车,躲开查票;这样逃票就成功了,百试不爽!如果一旦在开车前没有上去列车,那就只能等下一趟火车了。
有人不禁要问,所有列车停车时,站台反方向车厢门全都锁着,你们怎么出去和进来呀?
其实,秘密就在这里!这就正是我们沈阳铁路中学同学的独门技术,因为,我们都能搞到车厢门的钥匙。
钥匙的来源有两条渠道;一个就是向家长要,一般家长在列车段、机务段、电务段和列车的列检人员都有多余的钥匙。
再一个就是自己做,做列车门钥匙很简单。买一把三角型钢锉,外形大小和车锁的三角形洞口相当就行。因为,一般三角型钢锉,从顶部到根部的断面都是越来越粗渐变的,只要能把三角钢锉插进车厢门锁孔就行
然后,再选一段圆木,就是把家里的铁锨把锯掉一段,再把三角形的木锉顺茬钉入圆木,一把山寨车厢门钥匙就做成了。
当时,所有的慢车车厢门锁都是外三角,不像现在,所有的车厢门锁全部为内三角,外三角门锁早已经全都被淘汰;取消的原因就是,外三角的门钥匙工艺太简单,太容易仿制。
我们虽然不是每个同学都有车厢门钥匙,但只要你想回沈阳,有钥匙的同学都会借给你的。
(未完待续)
清风细雨(赵雨祥)
2012年8月24日 于澳大利亚墨尔本市
又及:最早的沈阳站并不是今天这个样子,甚至不在今天的位置上。1899年,侵占中国东北地区的沙俄军队把铁路修到了沈阳,并在今天沈阳站北1.2公里的位置上,修建了一座俄式青砖平房作为站舍,车站十分简陋。这就是最早的沈阳站,它当时的名字叫“茅古甸”,也就是俄语“奉天”的意思。五年之后,日俄战争爆发,车站随即被日军占领并改名为“奉天驿”。
到了1907年,沈阳已经是一座拥有30万人口的城市了,每年的旅客乘降人数更是高达50万人。由于旅客客流量增加,奉天驿的砖房外又陆续搭起了4个临时大木板房做候车室(当时沈阳人叫它:“四间房”);可是这还是不够用。
于是,日本侵华机构“满铁”开始兴建新站。于1910年10月1日,举行了新车站搬迁仪式。从此,沈阳站的位置被确定下来。从那时起100多年过去了,沈阳站建筑外观几乎没有变化,但它的命运却颇为曲折。

1、这张沈阳火车站候车室建筑照片(原沈阳南站),拍摄于2002年。这时的沈阳火车站,离我的回忆录《回家》发生时,已经过去了33年。
现在(2013年)沈阳站前广场中的《苏联红军解放东北纪念塔》已经被拆除;照片中纪念塔顶有一辆铜铸的,前苏联的T —34 坦克模型;现在,该纪念塔已经拆移到沈阳市苏联红军烈士陵园。

2、这张照片拍摄于1968年5月1日,离下乡插队还有5个月的时间;照片是在东北工学院南面靠近浑河北岸的小松林里拍摄的,照片中的枪,还是那只王威做的木头驳壳枪,帽子是文艺队的演出新四军道具帽子;上衣是妈妈做的那件海军灰仿制海军服,裤子就是普通的蓝裤子也是妈妈做的!绑腿是借别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