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信仰:先觉觉后觉,诲人不倦
先觉觉后觉,诲人不倦,是关于中国文化传承之担当的人生信仰。

人非生而就是大写的人,或者说每个人虽一生下来就有成为人的潜质和材能,但只有藉由先觉觉后觉的唤醒人性,方能自觉做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
先觉觉后觉,就在于觉知人之性命:人是什么,怎样可以为人,成为人需要做到什么;
先觉觉后觉,就在于觉知人之类性:人别于禽兽之性的类本质是什么,人生的底线和原则是什么;
先觉觉后觉,就在于觉知王道:什么是内圣,内圣之必然显现为外王意味着什么,“止于至善”有什么价值意蕴。
先觉觉后觉,或者说先觉的觉他,乃是功德无量的事业。“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朱子语类》卷九十三)孔子之为圣,犹如日月照亮万古长夜一样,以先觉觉后觉,照亮了中国人的文化人性和文明人生。
孔子作为古圣贤文化的修复者和挽救者、推广者,以及仁文化的启蒙导师,在诲人不倦的先觉觉后觉中,无疑发挥了“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文化传承和发展的历史重大作用。
先觉觉后觉,唤醒人性,知道为人意味着什么。
在先觉觉后觉上,第一个要觉醒的,就是要让人觉悟:人是什么?成为人需要做到什么?对此孔子给出了文化意义上的回答。人之为人,就在“仁者爱人”。
成为人,就在于为仁由己,弘道在人。人之为人的本性,本自天命。“天生烝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彝,好是懿德。”(《诗·大雅·烝民》)人生有则,这个理则就是人性,亦即是“懿德”。
孟子将这一人性觉醒,定义为“知天”的意旨。“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孟子·尽心上》)尽己本心,就在于自觉知性,进而知天之所命,“天命之谓性”(《中庸》)。
性善说,就本自仁义为人性的本质。“仁也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孟子·尽心下》)后来,荀子又认为“有义”(《王制》)和“有辨”(《非相》)为人之本质。还有的认为,“凡人之所以为人者,礼义也。”(《礼记·冠义》)
人性的本质,在《中庸》中被界定为君臣、父子、夫妇、昆弟、朋友之交的“五达道”以及知、仁、勇的“三达德”。“好学近乎知,力行近乎仁,知耻近乎勇。”知此三者,则知所以修身,进而知所以治人,推扩之可以知治天下国家。
先秦儒家诸子之说,无非是教学、化人上的先觉觉后觉。人藉由修道之教学,而自觉以为做人的入门凭资。犹如玉不琢不成器一样,人必藉由学习、觉悟方能知道明理而成就为人。

先觉觉后觉,唤醒人性,知道人的类潜质是什么。
在先觉觉后觉上,觉知为人之道又在于知类,觉知人类的潜质和潜能是什么。在《孟子》看来,“圣人,与我同类者。”(《告子上》)人之所以懵懂不觉,就缘于“不知类”。
对于人来说,“指不若人,则知恶之;心不若人,则不知恶。此之谓不知类也。”要唤醒人的自觉,就要澄明人的类本质。“圣人之于民,亦类也。出于其类,拔乎其粹。”(《公孙丑上》)既知圣人不过是出类拔萃者,就会在圣人与我同类的体认中,唤醒做人的自觉。
圣人有忧于人的“饱食、暖衣、逸居而无教,则近于禽兽”(《滕文公上》),故藉由先觉者以觉教于人,教以人伦:“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叙,朋友有信”。无人伦之义,则人若禽兽。
人异于禽兽者几希,只有“察于人伦”(《离娄下》)而“由仁义行”,方能走入人生正路。在知类上,“性不得则若禽兽”(《荀子·赋》),也在揭示类本质的意义。
人性有礼义,而礼义不可须臾舍之。“为之人也,舍之禽兽也。”(《荀子·劝学》)之所以把礼义作为人的价值本质,就在于“无别无义,禽兽之道也。”(《礼记·郊特牲》)男女有别则父子亲,父子亲则义生,义生则礼作。
礼义的类本质,从社会关系上说,就是人以社会关系而存在的必然性命。“使人以有礼,知自别于禽兽。”(《礼记·曲礼上》)礼的本质为义,义为人性之质。礼义之道德准则,是调节和规范社会人伦关系的伦理和规矩。
先觉觉后觉,唤醒人生,知道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先觉觉后觉,既在于觉悟人性,又在于觉悟人生。人性只是人的本质和根据,而人生方是人的全部内涵。觉悟人生,就在于觉悟人性之后,如何率性、尽性。这就是人生的学问工夫。
人虽有禽兽之生理本能,但不妨碍其有成为人的潜质。在《孟子》看来,“人见其禽兽也,而以为未尝有才焉者,是岂人之情也哉?”(《告子上》)既然每个人皆有性善之才,那么为什么有的人不能成为大写之人?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是学问之道。
探讨如何成为人的课题,就是人生的学问。“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人生成人的学问,就是居仁由义。“仁,人心也。义,人路也。舍其路而弗由,放其心而不知求,哀哉!”“求其放心”,是思所以做人、成人,在选择做人上承担主体责任。
这一人生价值抉择的学问之道,实是本自孔子的操存舍亡思想。“孔子曰:'操则存,舍则亡;出人无时,莫知其乡。’惟心之谓与?”知道人心的操舍之择,以及存亡之不同结果,就能自我觉悟而作出庄重的抉择。
这一人生的操持工夫,又是养心、养性。“苟得其养,无物不长;苟失其养,无物不消”。人生选择做人,其中一个重要关口,就在于思存的慎重抉择,“以仁存心,以礼存心”(《孟子·离娄下》)。“求其放心”的工夫,看似简易实则为难。
只有基于人性的自觉和知类,明晓人生的不同价值取舍,精审人身上的大小、贵贱之体以及天爵、人爵的辨别,方能知道人生如何活法才有意义,人生的价值究竟是什么。

先觉觉后觉,唤醒王道,知道人生的崇高境界。
在早期儒家的人性说中,内圣而外王的价值意旨就是王道之道统。王道价值内涵,既由内圣而来,则它就是人性的体现或展现。孔子“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中庸》),就在于揭示王道仁政的内涵价值所在。
文治武功本自仁政,仁政本自本心。“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之政矣。”(《孟子·公孙丑上》)人人皆有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心,这就是人之本心。“人之有是四端也,犹其有四体也”。知皆扩充之,则足以保四海。
“天下至诚”之性,是内圣;“赞天地之化育”,是外王。“唯天下至诚”(《中庸》),为能尽人物之性,就可在“赞天地之化育”中实现“可以与天地参”的崇高人生境界。
大学之道,不过是内圣而外王的人生学问。“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大学》)这里的八条目,就是尽人之性,也即是人性潜能发挥极致的价值内涵。
先觉觉后觉,唤醒人心,知道人生的修为工夫。
习俗人之所以浑浑噩噩,执迷不悟,放心而不知求,就在于不能自觉。人生的自觉,莫要于养心。“人知粪其田,莫知粪其心。”(《说苑·建本》)“粪心”,就是“养心”。
“粪心”者,藉由“博学多闻”的自觉,旨在“一性止淫”。养心之修为,又在于学思一体,以及涵养省察等工夫。接受教育,实践觉知,随处体认人性理义,也是“养心”的工夫。
在养心养性上,学之作用甚大。“学所以益才也,砺所以致刃也,吾尝幽处而深思,不若学之速。”学能终日不倦,则可以改变气质。养心养性之修为,涵摄“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中庸》)以及涵养、省察、克制等修为工夫。收放心,内涵克治、涵养、省察等一体修为工夫,即培浚心性之根源。
克治之工夫,是惩忿窒欲之修为;人须时时涵养、省察此心,断然不使非仁义者加乎其身,而能动容周旋中礼。在唤醒人心上,教育、教化的作用,也十分重要。孔子的循循善诱,“诲人不倦”,就在于藉由教授知识和心得体会以觉悟弟子,使之领悟省察。政治上的礼乐教化,同样是人性觉醒的重要途径。移风易俗,莫大于礼乐教化。

人一出生下来,虽皆能活着,但往往是并不知为何而活。加之,若是早湛于俗伪而晚闻大道,则必然丧己于物,失性于俗。人的本性已失,则先觉觉后觉的教学就尤为必要。
先觉觉后觉,就在于觉悟人生:人生如何率性、尽性而止于至善,这就是人生的学问。人生最大的觉醒,是知求其放心;人生最大的担当,就是先觉以觉他;人生最大的修养,就是修心以养性。
对于今天的人们来说,既要成为文化的接受者、觉悟者和践行者,又要担起文化的传播责任和创新使命,在“文化自信”的事业上赓续新篇,贡献一份心力。既要自我教育,又要相互教益。
中华文明五千年,历经沧桑而绵延不绝,已充分证明中华传统文化的顽强生命力,和迎接各种挑战的开拓能力。这一文化内涵,既本自“学·思·观”的探求真理而来,又呈现着“学·思·观”的理性自觉和开放思维。让我们齐心协力地一道投入“文化自信”的时代洪流之中,为民族伟大复兴贡献冷静的思考,清醒的应对,果敢的斗争,无愧的付出。坚信“文化自信”,践行“文化自信”,中华民族一定能够实现伟大复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