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刘瑜/父亲与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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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瑜

我8岁那年,我们村实行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队里把犁、耙等农具和牛马等牲口都分到了各个生产小组里。各个生产小组里再按照人口把牛作价平摊到各个人头,采取抓阄的办法,谁抓到了牛,谁往外拿钱。我父亲那次的手气可真好,伸手抓到了写着牛的那个阄,父亲又拿出了500块钱,那头彪悍的黄牛就是我家的了。
父亲如获至宝,像对待孩子一样对待这头牛。父亲首先盖了两间西屋作为牛屋,一间喂牛,一间他住。他说一是怕牛被偷走了,二是这样喂牛也方便了许多。父亲对待那头牛比对他自己还好。春天里,青草很小也很少,可父亲不辞劳苦,到处去割草。并且让我和妹妹一放学就挎上篮子去地里割草。那头牛见了青草,犹如饥饿的人见到了馒头一样,用它那长长的大舌头卷来卷去,三下五除二,就把我割来的草给吃光了。

夏天一到,草就多起来了,父亲除了干完地里的活和大队的活儿之外,只要已有时间,他就拿起镰刀,推上排车,赶到田间地头,很快就能割来满满一车青草。有时还会到西坑里把割来的草洗干净,怕牛吃了带泥的草会生病。一天,我家来了亲戚,母亲做好了饭菜,刚到上酒正准备喝酒,父亲一看牛没草吃了,拿上两个馒头,拿起镰刀,拉上排车,对客人们说:“也不是外人,我去割些草来喂牛,你们先喝酒吧!”边说边吃着馒头往外走。就这样,在父亲的眼里,他的牛是第一位的重要。
转眼到了秋收秋种,犁地的时候,我们三家的牛凑在一起拉一把犁子。我二伯扶犁赶牛,我父亲和我负责撒化肥。
父亲看到我二伯一个劲地拿鞭子抽我家的牛,让我家的牛使劲拉犁子,其余两头牛偷懒,我父亲生气极了,上去就和我二伯打起来,说我二伯太偏心眼,用牛和用人一样,不能这么黑心。他把二伯拉到一边,打了很久。后来,我父亲扶犁赶牛,不让我二伯赶牛了。
不知是犁地累的,还是别的原因,秋收结束后,我家的牛就病了,不吃也不喝,一连两天。我父亲只好牵着牛去镇上的兽医站给牛看病。他牵着牛,让我在后面用柳条赶着牛往兽医站走。到了兽医站之后,兽医掰开牛的嘴看了看,又量了量牛的体温,然后就给牛灌药。并说第二天再来灌一次。灌了两天药之后,我家的牛渐渐好了,父亲高兴地直蹦。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第二年春天,突然有一天,我家的牛哞哞地叫了几声,就开始全身抽搐,并口吐白沫。父亲吓坏了,赶紧找来村里几个养牛有经验的老者来看,那几个人来了之后就说,这头牛不行了,唯一的办法是先放血,然后趁着没死卖给横河的杭四开的回民饭店里。我父亲不舍得,说什么也不肯给牛放血,可那几个人说,再不放就来不及了,死了就一钱不值了。父亲只好忍痛让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拿了把刀给我家的牛放血,一声惨叫之后,我家的牛断气了,父亲心疼地蹲在旁边哭,不忍心看一眼他的牛。放完血,他让我叔叔用排车拉着牛去横河的回民饭店了。他还让叔叔别忘记把拴牛的绳子拿回来。
父亲说,人的一生和牛的一声差不多,就是不停地劳动,牛一生都在奉献,所以我们要善待牛。那头牛死后,父亲再没养过牛。

作者简介


刘瑜,中学高级教师,山东省邹城市作家协会理事,济宁市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作品先后发表在《当代散文》《西部散文选刊》(原创版)《中国煤炭报》《中国安全生产报》《山东青年报》《农村大众》等报刊杂志上。共发表作品60余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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