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otearoa老男孩儿”的原创:关于厕所的这点或那点事儿(上)

厕所,文雅点儿叫洗手间,通俗些叫茅厕,另有便所、茅房、W.C等别名。

常言道人有三急,吃五谷杂粮的你,可以没地方睡觉,也可以几天不吃饭,但你必须有地方解决内急,不管你是明星老板还是寻常老百姓,不管你在五星酒店还是市井街巷,只要腹内这气势上来了,你都必须找地方解-决-问-题。
看到这里您应该开始皱眉了……关于内急的话题就此打住,就来看看我在各地洗手间的有趣经历吧。向您保证:以下文字绝不涉及任何细节描绘。
第一站:巴黎的一家背包客

摄影师 Christophe Jacrot拍摄的雨中巴黎
抵达巴黎后,我并未急着寻找卢浮宫圣母院,本着吃货的宗旨,我直接杀奔了传说中的金蜗牛餐厅(L'Escargot Montorgueil)。在一番法国大蜗牛和鞑靼牛排的轰炸过后,我舟车劳顿的小肠胃开始抗议了。顾不上欣赏巴黎的夜景,我仓皇逃回了所住的背包客栈。
我在客栈住的是大通铺,浴室和洗手间都是多人共用的。刚走到厕所门口,我就闻到了扑面而来的异味,鼻子告诉我那里面应该有年头没人打扫了。
本想转身换个地方,无奈肚子不答应,屏住气息走进去后更是彻底震惊了。且不说厕所的三个隔间只有一个有门,光看另外两个马桶就让我心寒不已。

在心里默念三二一,我拉开唯一有门的隔间,坐下后才发现这一个门还没有锁,是虚掩的……可怜我腹内翻江倒海,却还要扯着脖子单手拉着门,
深冬的巴黎,冷风从四面八方吹进厕所,就要把我的屁股给冻下来了。拉门的胳膊逐渐酸麻,伸着的脖子也僵硬了,我换了只手拉门,又舒展一下脖子……一扭头,竟看到隔间两面的墙上写满了留言和涂鸦,密密麻麻的蔚为壮观,摘抄了几条英文留言如下:
“我的上帝,这是我二十一年生命里上过的最恐怖的厕所。”
“任何在这个鬼地方上过厕所并活着走出去的人,都是人间斗士!”
“楼上仁兄言之有理!如果你能在这个厕所呆满一小时,你简直就是斗士中的战斗机。”
另外还有用各类语言记录下的如厕感言,我猜中心思想大同小异,那就是这个厕所可谓是巴黎最恐怖的地方。可惜我身上没带笔,不然肯定会留下第一条中文涂鸦。我之后曾想回去补上留言,可是无论如何我再没勇气走进那间厕所。在巴黎的一个星期,我选择了在麦当劳星巴克解决问题。
第二站:新西兰国家公园的山上

Taranaki
你有试过登山到海拔2000米时突然要上大号吗?我有幸试过。
凌晨五点,我们一行人从Taranaki死火山脚下出发。开始的两小时一切顺利,还目睹了壮丽的日出,谁知到了海拔1200米时老天骤然变脸,温度直线下降。可能是水袋里的水太凉了,喝了没多久,我肚内开始绞痛。环视四周,连个藏身的大石头都没有……
此时我面临着重要抉择,要么继续向上爬,要么原路下山到休息站解决问题。捂着肚子纠结再三,我还是决定跟大部队继续前进。

捱到了2000米海拔时,听到领队喊道:“我们就快登顶了,这里有厕所,要去的抓紧!”
对于我来说,他的后半句话远比登顶意义重大,我抢在所有人前面一头冲进了简易厕所。
可能是过于激动,冲进厕所后我没收住脚,差点一头扎进马桶里。站稳后竟发现这个马桶居然没有下水管道,坐便器直接连着黑漆漆的万丈深渊!我头皮一阵发麻,还好刚才没有真的一头扎进去,否则真就成了第一个在马桶里摔死的人了。
深渊吹上来的冷风割的屁股蛋儿生疼,但能解决内急我还是很知足,并不住赞叹这个马桶还不用冲水。

离开之际,我灵光乍现,对着深邃的马桶喊了一声:“喂!”“喂~~喂~~”马桶幽幽地回应着我的回音。对着马桶又叫道:“你好吗!”呼应又一次从马桶下传来,让我兴奋不已:“我很好!你好吗!”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和马桶聊天,一个座落在深渊之上的马桶。
我最终还是成了众人的笑柄,大家都说我是神经病,在厕所里兴致勃勃地自问自答。
第三站:阿姆斯特丹
唐人街的大姐救了我

到达阿姆斯特丹的第二个晚上,和本地友人约在唐人街吃夜宵。友人还未下班,我闲的无聊就四处转了转,于是顺理成章的迷了路。
在纵横交错的运河桥上穿来穿去,我稀里糊涂地从唐人街晃到了红灯区,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两者只有一街之隔。迷路已经够闹心的了,谁知走着走着这肚子也跟着闹起来,我像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转了一大圈也没找到公共厕所,有心敲门借厕所,又怕在红灯区进了不该进的地方。

绝望之际,忽听前方转角传来熟悉的语言:“哎呀妈呀,你这韭菜哪买的啊?老新鲜啦!”那纯正通透的东北口音,在阿姆斯特丹的夜色中分外犀利。原来不知何时,我从红灯区又窜回了唐人街,我向着韭菜的方向一路小跑过去。
拐过弯便看到一家华人超市,两个东北大姐在超市前聊着刚买的菜,看到同胞就是看到了希望,我连忙上前求救。大姐果然是地头人儿:“这疙瘩找个便所还不容易吗,瞅这超市没有,后边就是给客人用的厕所,赶紧去吧。”

我从厕所出来后本想再次道谢,但两位大姐早已离开,可能是趁着韭菜新鲜赶着回家炒鸡蛋去了。
有一首歌里唱到转角遇见爱,我这次是转角遇到救星,感谢这位不知姓名的大姐,没有遇到她的话,我在阿姆斯特丹街头不知会留下什么样的足迹。
第四站:柬埔寨-金边的一家青旅

在入住登记时,前台的小妹告诉我:“今天是你的幸运日啊,还剩了一间顶楼VIP房,自带空调外加独立卫浴哦!”
然而事实是顶楼闷的和蒸笼一样,淋浴只有冷水不说,空调还不制冷,你知道这在金边意味着什么吗?如果说前几样我还能忍受的话,那这间“豪华”套房的卫生间则是彻底让我崩溃的地方。
第一次上厕所我没觉出什么不对劲来。马桶前方有一块木板铺在地上,我也没太在意,金边市区都是老房子,地板上修修补补很正常。吃过晚饭后我再次走进卫生间,不知为何整个卫生间洋溢着厨房的油烟味,混杂着各式调料直呛鼻子,我一度怀疑我不在房间期间,有人潜入我的卫生间做了顿大餐。

我像条狗一样吸溜着鼻子闻了一圈,确定这股五味陈杂是从马桶前的木板下发出来的。我试着用脚踢开了木板,然后差点把自己的下巴掉在地上:木板下面并没有地板,只有几根钢筋,透过钢筋可以直接看到楼下的天井,味道就是从那里飘上来的。
顺着马桶的下水管道望下去,只见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厨房里忙着煎炒烹炸……原来那不是个普通的天井,那是青旅的后厨!就在我的马桶脚下!
想到刚吃过的晚餐是从这里端出去的,我整个人都不好了。马桶下水和厨房用水应该互不相干,但我再没有在这家青旅吃过一顿饭,而且从此我养成一个习惯,每到一处用餐,我都会神经质般地抬头看看天花板。
第五站:威尼斯的小巷
城管大叔带我找到了厕所

水城威尼斯,一座集浪漫、传说与历史为一体的面具之城。你可以选择泛舟于水上,也可以坐在圣马可广场喝杯咖啡享受阳光,抑或是在曲折的小巷中寻觅心仪的面具。但不管你怎么玩儿怎么浪,你最好别迷路。在威尼斯你一旦迷了路,靠自己找回家的几率,几乎为零。
到现在我都没搞明白,在威尼斯的那三天我是怎么撑过来的,且不说过不完的桥,也不说纵横交叉的河道,单说这里的路:没有路牌;没有门牌;没有街牌,堪称三无水上迷宫,任何稍稍不慎,都能让你彻底找不到北。
对,你没猜错,还是那个倒霉的我,在迫切需要厕所的情况下,再一次迷了路,我也想不起来上错了哪座桥,总之就是一个转角的功夫,我就找不到来时的路了。

迷路不要紧,只要能找到厕所就可以,可偏偏我迷路的地方除了走不完的一座座桥外,连个人影都没有。眼看着天色暗下来,我实在是不想污染威尼斯圣洁的水,但是如果再找不到厕所,后果将不堪设想。
绝望之际,远远听着脚步声走近,来人还哼着意大利小曲儿。我打定主意不管来人是谁,必须拉下脸来求救。
冲到面前才看清,是个穿着制服的大哥,看不出是警察还是当兵的,我一把拉住他,用英文拼命重复着:“厕所,麻烦您,我需要去厕所!”
也许是我的表情太狰狞了,老哥哥一脸诧异地看着我。我捂着肚子做了个更狰狞的表情,表示我快坚持不住了……这次老哥看明白了,示意让我跟他走;他大步流星在前面带路,可怜我肚内翻江倒海,只好垫着和服小碎步一路紧跟。

卫星定位都没这位大哥认路。他双手插着兜嘴里哼着小调,带着我在傍晚的威尼斯七走八拐,犹如一条顺流而下的鱼儿。有些地方明明看着是个死胡同,走到尽头才看到一条窄窄的小巷,跟着他侧身穿过去,眼前又忽地蹦出一座桥来,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
老哥哥最终带我找到了厕所。那是一座不知名的老教堂,一座游客绝不会找到的地方。我觉得如果不是老哥哥的面子,神父应该也不会让我随便出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