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鉴赏辞典》第五百四十三首《塞下曲四首(其一)》(常建)

【篇目】
【作品介绍】
【注释】
【译文】
【作者介绍】
【赏析一~~赏析三】
【中唐·常建·七言绝句】
玉帛朝回望帝乡,乌孙归去不称王。
天涯静处无征战,兵气销为日月光。
拼音版

[作品介绍]
《塞下曲四首》是唐代诗人常建的组诗作品。这组诗独辟蹊径,立足于民族和睦的高度,讴歌了化干戈为玉帛的和平友好的主题。唐玄宗晚年实施黩武政策,这组诗里却称颂和亲政策与弭兵理想,着力对团结友好的关系加以热情的赞颂,让明媚的春风驱散弥漫一时的滚滚狼烟,赋予边塞诗一种全新的意境。

[注释]
①玉帛:古代朝聘、会盟时互赠的礼物,是和平友好的象征。后代遂有“化干戈为玉帛”之语。
②朝回:朝见皇帝后返回本土。
③望帝乡:述其依恋不舍之情。帝乡:京城。乌孙:汉代西域国名,在今新疆伊犁河流域。此处借指唐代的西域国家。
④不称王:放弃王号,即内服于唐朝。

[译文]
手持玉帛朝觐天子而回的乌孙国使者,屡屡回首遥望帝京长安,其归去之后,乌孙再也没有反叛称王。
天涯边关寂静和平,了无征烟战尘;天上的战争云气早已烟消云散,化为日月光华,朗照着大地。

[作者介绍]
常建(708-765),唐代诗人,字号不详,有说是邢台人或说长安(今陕西西安)人,开元十五年(727年)与王昌龄同榜进士,天宝中,曾任盱眙尉。一生仕途失意,后隐居于鄂州武昌(今属湖北)。其诗多为五言,常以山林、寺观为题材,意境清迥,语言洗炼自然,艺术上有独特造诣。还有一些优秀的边塞诗。有《常建集》。
壹/
常建的诗作,大多写于开元、天宝年间。他在这组诗里如此称颂和亲政策与弭兵理想,当是有感于唐玄宗晚年黩武政策而发的。
文学赏析
名家点评

这首诗未描写战士的忠直勇武以炫耀武功,也未吟咏将士的思乡之情而诅咒战争。诗人慧眼独具,抓住了边塞宁静安适,日月朗照的美好时刻,热情地讴歌了民族和睦、友好相处的主题。
诗的头两句,叙述的是西汉朝廷与乌孙族友好交往的事实。据《汉书》记载,汉武帝以来,汉朝与乌孙族关系极好,武帝曾两次以宗女下嫁,乌孙亦多次以厚礼朝贺,双方长期保持和平友好的关系,成为我国历史上民族友好的一段佳话。诗人以这一段佳话入诗,真是“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玉帛朝回望帝乡,乌孙归去不称王。”玉帛,是指诸侯朝见时进献的礼物。诸侯携玉帛上朝,意味着归顺和宾服。诗的首句,传神地写出了乌孙使臣朝贺汉朝廷归去时的情景。诗中的“望”字极富深情,乌孙使臣朝罢离京,频频回头相望,大有不忍离去之态,生动地表达了汉朝廷待乌孙情意之厚,乌孙感汉朝廷情意之真。第二句“不称王”三字接得自然贴切,进一步点明了乌孙族归顺汉朝廷的诚意。
首二句以史实入诗,语气平缓,言简意深;后两句顺势写来,对这一史实热情赞颂。“天涯静处无征战,兵气销为日月光。”“天涯”上承“归去”,“无征战”上承“不称王”,而“静”字则承上两句,写出了汉、乌交好的必然结局:古来兵戈相见,尸骨成阵的茫茫大漠,而今化干戈为玉帛。“髑髅皆是长城卒,日暮沙场飞作灰。”(《塞下曲》之四)的惨状不见了;“黄河直北千余重,冤气苍茫成黑云”(《塞下曲》之三)的情景消失了。代之而来的,是充满了温馨宁静的和平气氛。诗的结句,尤为神完气足,诗人着一“销”字,描绘出了战争的狼烟消散净后,明丽的日月朗照乾坤的美好境界,同时,借助这一美好境界表达了诗人渴望民族和睦的强烈愿望,同时也表达了历代各民族的共同理想。诗人在这里,用他深情的彩笔,谱写了一曲民族友好的热情颂歌。
这首诗立意深刻,含意深远,在唐代边塞诗中独树一帜;全诗朴实无华,却情意绵绵,感人至深。诗人长于炼字,“望”、“静”、“销”等字,用得精当传神。殷璠在评论常建《吊王将军墓》一诗时,称“属思既苦,词亦警绝”,借来评价这首诗,也是十分恰当的。

塞下曲是乐府诗题,其内容多是写边塞的风光与生活的。此诗与一般边塞诗不同,它没有大漠穷秋、征人思妇、沙场血战这类常见内容,而是从民族和睦的高度独辟蹊径,热情歌颂民族间的团结友好,字里行间洋溢着和平安乐的气氛,抒发了人们善良美好的愿望。贺裳《载酒园诗话》评论说:“唐三百年,《塞下曲》佳者多矣,昌明博大,无如此篇。”
诗的头两句叙述历史上西汉王朝与西域乌孙国友好交往的故事,把它作为睦邻的典型予以赞颂。“玉帛”是古时会盟、朝聘所用的礼品,这里指乌孙使臣朝汉时所持的礼品,也可指汉王朝回赠的礼品。“望帝乡”指乌孙使臣回望帝京长安,有依依不舍之情;“不称王”指归附汉王朝。据《汉书》记载,乌孙使者初次朝汉时,“其使见汉人众富厚,归其国,其国后乃益重汉。”这两句诗就是叙述的这一史实。诗中“望”字情深意长,是汉王朝的繁荣昌盛使乌孙使大开了眼界而望洋兴叹,是汉王朝的平等友好的热情款待使他们受宠若惊,十分感念;所以他在归途中情不自禁的频频回首眺望,异常眷恋。有此基础,下句中的“不称王”不仅是顺理成章,而且含有“中心悦而诚服”的特定含义。
在汉民族与四夷少数民族的交往史上,既有和平共处的“蜜月”,也有大动干戈的仇隙杀伐。这其中也是有规律可寻的,一般说来,攻守之势取决于国力的强弱。可贵的是强者主动作出友好的表示,承担和平的义务。西汉与乌孙的友好关系,是汉王朝的鼎盛期——汉武帝时代建立的。汉武帝采纳了张骞早先提出的外交政策,即“可厚贿招,令东居故地,妻以公主;与为昆弟,以制匈奴”的怀柔外交,并直接派遣政策的倡导者张骞“赍金币往”。以后武帝又两次以宗室女子出嫁乌孙,建立了两国间长期的睦邻关系。常建巧用这一历史掌故,是为了借古鉴今,因为开元天宝是唐王朝的鼎盛时期,理应主动采取以德抚四夷的和平外交政策,以收四境和平、长治久安的效果。但玄宗晚年未有珍惜“万国衣冠朝冕旒”的大好形势,却实行开边黩武的乱政,给国家和人民带来了灾难和危机,这是让人遗憾的。常建在诗中高扬正面的历史经验,就是为了委婉的讽谏朝政。
三、四句写民族和睦带来的和平安宁景象。“天涯”言其远,史书上说,乌孙“去长安八千九百里”。“静”字既指乌孙“地莽平”而处境僻静的地理特点,同时形容和平带来的安乐宁谧。“兵气”指战乱的预兆,古人认为,战乱之前天地常有灾变以示警告;相反,未有战事,则妖祥不现,日月增辉。这两句既可理解为对美好历史时代的追忆,也可理解为诗人所企求的现实理想,或者是兼而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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