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上生活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Uni-Note Vol.122

我小时候曾梦想去月球，后来在《大风车》上看到“宇航员身上不能有伤疤”的说法，我难过极了。

最近，我的梦想复活了。美国宇航员斯科特·凯利年幼调皮，身上疤痕叠着疤痕，却多次飞往太空。

太空老司机斯科特·凯利曾在国际空间站生活一年，是在天上连续生活最久的人类。

他的自述告诉我们，那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上天的路径。

氪金玩家可以花几千万坐龙飞船。

平民选手得先考进军校，成为海军飞行员，驾驶战斗机，然后升级为在航空母舰上执行任务的战斗机飞行员，最后报名参加宇航员选拔，并成功通过如同攻读博士学位的培训，包括熟练操作航天飞机驾驶舱内的两千多个开关和断路器。

上天前的准备。

泡个澡。天上没法洗澡。

灌肠。上天时不能方便。作为双保险，上天时要在宇航服里穿尿不湿。

用酒精擦拭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杀死所有可能带进太空的细菌。

大巴运送宇航员去发射台，会提前停下来，供宇航员在大巴的右后轮胎上撒尿。这是重要的祈福仪式。因为第一个上天的人类加加林是这么做的，而他活着回来了。女宇航员可以不用真的当众尿尿，而是把事先准备好的一瓶尿液洒在轮胎上。

天上。

天上缺水。因为运水上天的成本太高。宇航员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喝自己的尿，准确地说，只有第一次喝的是水，接下来喝的都是净化后的尿液。

天上臭臭的。空间站里的独特气味，来自失重状态下混入空气的塑料微粒，几个月清理一次的生活垃圾的味道，以及一直没法洗澡的人味儿。而这些空气跟水一样，无法更新，只能一直重复利用。

天上很吵。风扇和电子设备始终嗡嗡作响，在这里不仅无处躲清静，而且说话得用吼的。

天上用地球时间。因为在天上看，太阳每隔90分钟就会升起又落下，

所以只能戴着手表，按照格林尼治标准时间生活。

天上很乱。墙壁、地板和天花板上都装满了设备，各种小工具、办公用品被搭扣固定在伸手可及的地方。由于没有重力，一不留神，就会抓不住某个东西，为此经常要发失物启示。人们在空间站里弄丢的东西，最久的隔了八年才被找到。

天上的工作。

搞维修。空间站的设备经常出故障，比如二氧化碳去除装置、尿液净化装置的故障，维修和更换这些设备，占据了宇航员工作的大部分时间。

观察自己。宇航员每周要进行各种生理和心理指标的测试，采集血液、唾液和尿液样本，巨细无遗地记录生活，包括吃了什么、心情变化。科学家以此研究将来飞往火星的漫长旅途可能对人体产生的影响。

做实验。失重状态下，人们对所有地球上的事物都有了全新的认识。除了每周体检用于人体研究，宇航员还要做许多其他实验，比如流体物理学实验、植物学实验、燃烧实验和地球观测实验。国际空间站就是一个世界级的太空实验室。一年能做四百多项实验，相关数据将在未来数十年里支撑无数科学研究和论文。

接通告。地面会安排一些“公共事务活动”，也就是开直播，接受你们地球人的采访。

天上的生活。

SOCIAL。每天跟地球上的家人通话一小时，可以语音也可以视频。从窗外看到地球上的美景，可以拍照，通过电子邮件发给亲朋好友。

睡觉。“宿舍”长得像一个老式电话亭，里面有睡袋，防止你睡着后到处乱飘。在天上睡觉，即使闭着眼睛，也会“看”到闪光。这其实是击中视网膜的太空辐射，让人产生光的幻觉。闪光很烦，有时只能吃安眠药入睡。

刷牙。刷完牙，要吸一小口水，把牙膏泡沫吞下去，因为没地方吐。

叫外卖。每隔几个月，龙飞船会从地球运来一些新鲜的食物、水和氧气。水果蔬菜在天上腐烂得更快，所以吃新鲜食物的日子很短暂，可谓“等待小半年，享受三五天”。

种菜。外卖靠不住，想吃蔬菜就得自己种。空间站欧洲舱段种了生菜，常规吃法是用油和醋调味。

吃饭。天上的餐桌用强力胶带和尼龙搭扣固定，吃饭时需要管理所有食物，防止它们飘到空中。

刷剧。可以带很多笔记本电脑上天，有经验的人会囤一些长剧，比如《权力的游戏》，在天上慢慢看。

看电影。空间站节点1舱段设置了大屏幕，所有人可以聚在这里看电影，比如阿方索·卡隆的《地心引力》。

强制锻炼身体。失重环境下，大部分骨骼都没用了，人体会迅速适应，降低骨密度，如果放任这种“退化”，回到地球你就是个残疾人了，因此每天要强制运动，告诉身体“骨头还有用”。

衣服。天上没法洗衣服，从头到脚的衣裤袜子，能穿多久就穿多久（而且是在经常运动出汗的情况下），然后把它们扔掉换新的。

太空行走。离开空间站，在太空中溜达25分钟，为此需要提前做几百个小时的训练和几个小时的周密准备。

这是斯科特·凯利太空行走的体验：

地球的色彩和辉煌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令人吃惊。我已经无数次从航天器的窗口看到地球，但是，从宇宙飞船内部透过多层防弹玻璃看到的地球，与在飞船外面看到的地球相比，就像从车窗里看到的山峰与攀登时的山峰之间的区别一样。我的视野似乎向四面八方伸展开来。我看到了令人惊叹的蓝色、云朵的纹理、地球上各种各样的景观还有地平线上闪闪发光的大气层，这层纤弱的薄片使地球上的所有生命成为可能。在宇宙中，除了黑色的真空外，别无其他。

返回地球。

大约需要三个半小时，相当于坐高铁从北京去南京的时间。安全“软着陆”的体验就像坐上过山车然后发生车祸。

从天上回来的人，会明白和别人坐在一起吃饭有多重要，会明白草闻起来很香，风的感觉令人惊讶，而雨是个奇迹。

今天文中的事实，来自《我在太空的一年》，作者是美国宇航员斯科特·凯利和作家玛格丽特·拉扎勒斯·迪安。今天的封面和配图，来自电影《地心引力》（2013）剧照。

獭祭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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