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爱恨蛤蟆坪(九)·连载32 || 作者 南岳
爱恨蛤蟆坪
作者 ‖ 南岳

作者南岳近照
作者南岳,本名南衡山,甘肃会宁人。一九九二年首次在报刊发表作品,后长期搁笔,近两年又间断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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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彩香无意间看见二牛给巧巧帮着收秋干活,心里升起一团疑云,无论如何,二牛与巧巧不可能再鬼混一处,这简直是有违常理!让她困惑,难道真的旧情难忘?
她非常好奇,在上下工期间特别留心观注,是不是二牛去巧巧家过夜。据任彩香推断,这两个孤男寡女肯定是馋疯了,你想想,这么多年没干过那事,不知是咋捱着,咋忍着哟!啧啧啧!可怜着!
但任彩香预料的事没有发生,二牛每天上下工没有去巧巧家,晚上在他家里。这种现象使任彩香大失所望,令他费解。过了两天,她决定以去代销部买盐为借口,到新闻中心去搜集些最近一段时间里,关于巧巧和二牛的奇闻轶事,同时与在场的同行们探讨一下:巧巧这狐狸精,究竟有何妙招,竟能使二牛死心塌地地给她干活,就连自己也自愧弗如!
来到现场时,韩向乾的老婆赵秀霞和韩永明的老婆盛昌妈,正在压低声音,神密兮兮地议论巧巧和二牛,一群年轻媳妇和几个老婆子,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拖着孙子,正在聚精会神地洗耳恭听。任彩香迫不及待地马上加入了讨论。
经过一阵比较激烈地轮番辩论之后,大家最后达成共识,都认为二牛与巧巧和好了的主要原因是:馋疯了!至于未留下证据和痕迹是情理之中的事,因为狐狸的特性是什么?是鬼和狡猾,不易抓住把柄,但是,狐狸的尾巴迟早会露出来,大家留心,试目以待。

第二天,二牛给巧巧家割谷子,在回家的路上碰见韩向乾,他手指上夹着烟,在村道上转悠。看见二牛,便当路一站,迎面问二牛:“我看见你这几天给巧巧家干活?”
“是啊,老哥闲着嘞!”二牛应承着站住。
“咦!你个没骨头的㞞人,把咱韩家人的先人亏了!哼!给她干的啥活?咦!把你还没害伤心?”
韩向乾是二牛的远亲房,出了九族,在五服之外,与二牛辈份相同,兄弟关系。二牛没吭声,他又接着说:“当年咱老爷爷把他姓贾的收留下,抓养成人,到解放土改时,借助了个政策风口,把咱爷爷硬给侮整死了!你忘了?这种忘恩负义的畜牲!哼!你看她们现在可怜,你小心着!咦!真是个没出息!哼!不是吹,如果是我嘛……!哼!”韩向乾阴沉着脸,说完,转身走了。
第四天回来时,又碰见任彩香与赵秀霞,二人正在路边上闲聊,看见二牛,任彩香用手戳了一下赵秀霞,转过脸,满脸堆笑道:“哎哟哟!二牛,你又帮巧巧干活去吧?啧啧啧!我看着你俩个做活做得好着哟!啊呀呀!旁人都瞅得热眼死了!”
赵秀霞接着说:“咦!巧巧的肉和馒头该是把他爸吸住着,离不开了么!”
说罢,二人挤眉弄眼,咕咕咕!咕咕咕地偷着笑。
二牛没搭话,笑了笑,嗯,哦地应承着,赶紧走开了。二牛给巧巧家帮了将近一周,总算收拾得差不多了,收割运输到场里了。

青龙山重阳节要过庙会,初七晚上要上台戏,这是惯例。提前一周,李守义就将海报帖在了赵堡镇街道的电杆上。届时与金石湾人有沾亲带故的远处亲朋,会以看戏为名,走亲访友,如果是金石湾嫁出去的妇女们,更是转娘家,看爸妈的绝佳理由和机会。当然,嫁来金石湾的妇女们,她们的父母兄弟姐妹们,来金石湾看戏转亲戚,更是理所当然的,简直是一种荣耀,一种享受。所以金石湾人都赶着忙完了,有的要唱戏,有的要看戏,有的要支持唱戏的和看戏的,都不得安宁,得忙乎几天。
二牛这几天都帮巧巧干活,初六又是贾明的三七纸,因此社长和社老没给二牛安排活,让给巧巧帮着烧纸去。
十一点多,二牛到了巧巧家。巧巧妈迎出来,问长问短,非常亲热。巧巧见二牛来,赶紧收拾了一应东西,穿上孝衫,带上麻孝,二牛帮着拿了用的东西,二人出了门,朝蛤蟆坪而来。
因是中午,很少碰见人,两人都没说话。快出村子了,二牛因想起巧巧那晚在丧铺里的话,便对巧巧说:“巧巧,那天晚上你在丧铺里,说有话要对我说,昨一直没说,你想说什么,现在就咱俩,你说吧。”
巧巧没吭声,好一会后,巧巧嗫嚅地说:“这些话,装在我心里多年了,等你回来,要给你说,可,可到说时,又不知从那里说起……”,巧巧说着眼泪扑簌簌地流下来,叭哒叭哒地,滴在孝衫上,她接着慢慢地,断断续续地说了八九年以前,她和冯杰的那段婚姻经过。

最后哽咽着说:“如今我这么个人,也不求你原谅,我只是想把事情的真相让你知道,那时不由我,是逼迫无奈,是我大和冯杰一手操办的,我当时不让他们陷害你,可是我阻拦不住。”
“那当时的证人是谁?”二牛问。
“我也不知道,据我推断,可能是栓锁,被冯杰威胁的。”
二牛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巧巧和自己一样,都是贾明和冯杰的牺牲品,巧巧从一开始就进入了二人的圈套,而她自己且不知道。
二人说着话,已到贾明的坟前。
巧巧和二牛烧罢纸,出了坟院,来到地边上坐下休息。二人都没说话,看着眼前她们流汗苦干而修的梯田出神,曾经的峥嵘岁月,筚路蓝缕,披星戴月,把多少血汗洒在了这蛤蟆坪!二牛又回头看了看他家的坟和贾明的坟,叹了口气,说:“人啊,为何要争?有啥放不下的!短短几十年,最后都成了一堆黄土,可活着为啥都不好好活呢?”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巧巧。
巧巧看着二牛的眼睛,然后说:“二牛,你说,这人咋这么难活呢?”说着把脸捂在二牛的肩头,呜!呜!地哭了起来。
二牛也没有动,心想,让她哭吧!把她心里的苦楚哭出来!过了一会,巧巧哽咽着说:“二牛,你知道不,这么大的世上,除过你,我再没一个能说说心里话的人!”
“好了,快别哭了,以后有话对我说,你有干不了的活,说一声,能帮的尽量帮,日子还得过。”二牛只得安慰巧巧。
回来时,巧巧妈已把饭做好了,在二院外等候,二牛不好推辞,只得吃了饭再走。
吃罢饭,巧巧拿来一双布鞋塞给二牛,并说:“二牛哥,你帮我家干了那么多活,我们娘们两个再没补的情,这几天我赶夜做了一双布鞋,你拿去穿,我看你常穿买的胶底鞋,干活汗多,不舒服。”
二牛推辞不拿,巧巧妈在一旁劝说道:“你拿上,二牛,你看我娘们俩如今过的这恓惶日子,这么大的金石湾,多的是看笑话,欢着搔心口子的,只有你不记仇,来帮……”,说着说着,巧巧妈哽咽了,老泪纵横。二牛只好收下,揣在怀里,安慰了几句,赶紧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