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三 | 快乐的小蝴蝶
四点钟，是孙女萱萱幼儿班放学的时候，我去接她。
她在东岘新村京都幼儿园上学。接幼儿，要经过门口的身份验证，学校里发了一张卡，要放在门口的电子装置上认证过，这样门才能自动打开让你进去。电子装置旁边站在两名学校护警，还有身披红条的家长志愿者在监督着。这一切，都是为了考虑幼儿的安全。
学校很干净，教室前面的空地上，铺着彩色的塑料块，人踩上去软软的，空地上布置着一些玩具，如滑梯、秋千、猫洞、小桥等。为了防滑，楼梯上也铺上了蓝色的塑料橡胶层，给人的感觉宁静而舒适。
萱萱的教室在二楼，她中（2）班，教室就在楼梯口边。平时，我来时，门口总是挤满了接小孩的人，他们大多是老人，或爷爷奶奶，或外公外婆，年轻的父母很少。我只好远远地站着，等挤着的人都接走了他们的宝贝之后，我才朝里喊她的名字。
今天我去得早，门口没人，我是第一个来接小孩的人。我站在教室门口朝里喊道：“陆家萱——”
幼儿园的桌子是矮矮的，小朋友们就围着桌子坐在小矮凳上。萱萱是朝着门口坐的，离开门口约有三米来远，门口边上坐着一位年轻而漂亮的老师，她正在给一个小女孩提裤子。
她正在玩桌子上的玩具。我一叫，她就抬起头来了，朝我笑笑，拿起水杯来，拧了拧杯口，准备起身朝我走来，但未经老师允许，她还不敢直接站起朝我奔来，眼睛直视门口边的老师。
这时，年轻老师叫道：“陆家萱，你爷爷来接你了。”
萱萱才敢站起来，朝我跑过来。跑到门口边上时，突然站住，向老师说：“老师，再见！”老师也回说了句“再见。”她就跑出教室外了。
我拉着她的小手，她的手暖暖的。我说：“今天是我第一个来接你了。”
她说：“你每天都要第一个来接我。”
我说：“那我是做不到的。”
她说：“蒋凯阳爸爸总是很早来接的。”我知道，她和蒋凯阳是好朋友，平时总爱挂在嘴边。
不一会儿，我们就走到了楼下。她满脸高兴地说：“爷爷，你看——。”
我不知道该看哪里。我说：“看什么？”
她说：“你看我脚上。”
她把脚向我眼前伸着，眼睛看在脚上红红的高统靴子上，靴边有一条拉链向上拉着，装饰的金色链子像功勋章上的弧线那样悬着，在轻微地摆动。她眼睛细细地眯着，脸上红朴朴的，像笑开的一朵花，头发上夹着粉红色蝴蝶随小辫子在头上晃动着。
她自豪地说：“是妈妈给我买的。”我知道她很高兴，想得到我的赞美。
我特意仔细地看了看她的靴子，又蹲下身去摸了摸，很高兴地说道：“真漂亮！”
她得到了赞美，开心极了，挣脱我开的手，一跳一跳地向前跑着，嘴里哼着儿歌：
小蝴蝶，穿花衣，
飞到东来飞到西。
看到蜜蜂去采蜜，
抖着翅膀飞过去。
……
她小辫子上的蝴蝶结随着她的跳动，一上一下的，正像上下翻飞的蝴蝶。
我看着她快乐的样子，心头顿时升腾起一种温暖的感觉：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刻就属幼儿期了，一蹦一跳的，无忧无虑，除了上学，就享受着父母及上辈人的宠爱。可人的一生中，大多生活在焦虑、奔波、和辛劳之中，这样的时刻是何其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