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十二年（十四）

19、研究？"烟酒"！

 

直到现在，文彬老书记提当年事总忘不了恢谐几句。说邱会计"发明"了几件事情，而且一经"发明"迅速“传播"和“效仿"。前面写过"一打三反”后财务制度较为严格，程序化操作。也有因语言理解方面的原因。一年夏收前，几位社员找到我，今年夏收后想称点小麦秸杆盖小厨房，有的盖猪圈，也有的把大屋翻一下，还有的说要付点钱，因为修屋要用钱。我说队长知道没有？他们说怕队长不批特找你给我们个说法。我随口说你们先回去，等研究研究再说吧。几位社员一路捉摸邱会计这话是什么意思？(因我说话口音和当地社员有些区别)其中有一社员说莫不是邱会计要……"烟酒噢"

 

误打误撞！一家带头，家家跟上！队长好生奇怪，怎么这时(要农忙了)带吃饭？一天队长跟我说有社员找你要借钱付草？我说有啊，XXX，XXⅩ，XXⅩ前几天就找过，我说要研究研究。队长笑了:人家把你话理解为要烟酒招待了，今天晚上就有XXX带，还不能不去！不去社员说看不起他。晚如约赴吃，桌上摆上六大碗:有烀卜页'(里还有些小虾米)，涨蛋糕(里有豆腐搅碎)炒肉�，粉丝烧鸡�(农村一般一只鸡拆丝能烧四碗)韭菜炒螺螺肉，红烧鱼。队长，副队长，会计，保管，组长，记工员六人落座，主家省酒待客有的不坐。两角三的玫瑰烟每人一包，两斤散仓酒几角钱一斤。酒足饭饱，你家是翻盖小厨房加上原有屋上草五百斤够了。当桌“研究"通过！会计你记起来麦口称给他家五百斤麦秸！该社员十分感激，这意味他家小厨房在麦口期间可以翻盖了。

 

回知青屋我算了一下:烟6包，每包两角三分，计一元三角捌分，酒2斤，每斤六角五分，计一元三角，肉1斤，计柒角叁分，虾米五角，盐、元红、味精等作料算两角，加起来四元一角一分。(这是要现钱买的)外加卜页豆腐是自家黄豆換的，粉丝是蚕豆換的，蛋和鸡是家养的，螺螺和鱼是河里摸的。当时麦秸杆是八厘一斤，黄豆秸杆和稻草贵些(可用于饲料)批给该户的麦秸杆五百斤，每斤八厘，折合四元！该户光用钱买的烟酒等已超过四元，还不包括自家养的长的摸的。我感到不过意，为了区区五百斤麦秸，人家花了超过麦秸款的钱，社员也不容易啊！反正是草又不能吃，在称麦秸时，五佰斤计划实称六、七百斤。再以后遇到社员付草，付大额钱等类似情况我就釆取了:一请就到，一言不发，一吃就走，不提所有！没想到的是全大队都知道了我的“研究，研究…”和“十六字诀"。效仿并流传。

 

20、县委书记来了

 

嘎的一阵刹车声，美式敞蓬中吉普稳稳地停靠在公路边。车上下来一位头戴草帽，身着白短袖，个不高但很墩实的老同志，目光炯炯，走路有劲，皮肤幼黑，咋看象饱经风霜的老农。下坡，跨沟径自向路边棉田走去…蹲下全神专注地观察棉苗生长情况，仔细在数棉叶上蚜虫有多少……从田东头走到田西头细数每行有多少株棉苗，折算每亩有多少基夲苗。我正在附近带社员薅草，见状赶紧迎上去……(估计是领导)随车来的有县技术员，公社书记陈国政，秘书李仁。陈书记认得我(新乡是他蹲点结合的大队)说:小邱，赶快通知大队，县委沈亚老书记来了！沈书记好！沈书记好！

 

得知来的是盐城县委书记，在场社员既惊讶又激动，老书记面带微笑，频频致意。与社员亲切交谈，拉家长，谈生产，零距离，没架子！象一位慈祥的老农，在人民群众中间。当沈书记问我做什么时，在场社员抢先说他是知青，是我们的会计。老书记噢，微笑着说会计重要啊！是內当家啊！当我告诉他立江是我盐中同班同学时，他嗯了一声。在那个年代摆在县委书记面前的头等大事仍是农村，农业，农民哪！仍是粮食棉花呀！更何况他才被"解放"不久啊！在闻迅而来的大队，生产队干部面前，他一脸严肃地谈了当前棉花田间管理、防治棉虫病，确保基夲苗，加強松土施肥……，完全是内行！那时的领导轻车简从，不打招呼，不前呼后拥，也没有水喝，工作紧张严肃认真，待百姓平易近人，没官架子！临走时沈书记朝我:小邱呀，好好干！我备受鼓舞，倍加感动！至今当年场景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