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价暴跌暴涨上演过山车，被做空的优信“冤不冤”？
导 读
业界普遍认为，优信的上市有望为烧钱难止、盈利无望的二手车电商市场注入一针强心剂，但事实是优信登陆纳斯达克，本就是流血上市，发展远并未达到预期。
作者丨叶子
奔驰之后，汽车领域又有大事！
4月17日消息，周二美股开盘，二手车电商优股价高开低走，遭遇两次“跌停”，股价一度跌超50%，随后大幅反弹再次熔断，最终跌幅收窄至36.07%报1.95美元。值得注意的是，自从以“二手车电商第一股”的名头赴美上市以来，优信股价一路缩水，再经过此次做空，目前市值约5.70亿美元，跌去近8成。
而此番风波的导火索源自此前一天，投资机构J Capital Research（美奇金投资）发布一份针对优信的做空报告。该报告质疑优信将汽车销量夸大了40%之多，而且债务水平较高，有面临倒闭的风险。报告还称，优信集团创始人戴琨，在公司上市前获得一笔1亿美元资金，2018年12月又获得一笔约1.8亿美元的资金，总计从优信套现2.8亿美元。
受做空报告影响，优信股价暴跌，随后优信关于恶意做空报告导致股价异动做出声明，称报告不负责任地对优信提出了多项指控，认为这些歪曲事实的解读和恶意指控毫无价值。
此外，优信还否认了数据造假等一系列指控，以及认为报告声称的优信创始人、董事长兼CEO戴琨在上市前期出售公司股票套现一事，更是无稽之谈。
优信方面表示，为保障所有股东及投资者利益，在仔细审查做空报告后，将以公开透明方式在近期作出单独声明，坚决驳斥任何试图挑战公司业务、管理层和运营信息的不实指控。
截至发稿，优信发出声明之后，美股盘前，优信股价重新拉升，涨幅一度达15%，盘中股价一度逼近3美元、日内涨幅近53%，最终收涨逾51%。
做空真与假
J Capital Research的做空报告显示，优信夸大交易量达40-50%，面临倒闭风险，创始人转移2.8亿美元。截至2018年年中，优信公司报告了5963名销售人员。根据媒体采访，优信最好的销售人员每月最多可以销售10辆汽车，但大多数人平均每月销售3到4辆。假设每个销售人员月销售5辆汽车，公司一年内可以销售357780辆。但优信报告称2018年销量为814498辆。其中，319672辆卖给了经销商。数据显示，优信可能将销售额高估了40-50%。
另外有关优信创始人戴琨套现把2.8亿美元的真假。报告称，戴琨在上市之前就先拿走了第一批1亿美元，之后在 2018年12月又获取1.8亿美元，那时股票仍属于定期。另外两名内部人员在同一交易中获利 2.7亿美元，这些钱不是来自现金流。
报告显示，戴琨于公司首次公开募股前一个月，2018年5月28日偿还贷款，转让3100万股，每股价值3.68美元，总计1.14亿美元(招股说明书第176页)。而在2018年5月14日，戴琨安排优信以589631元的费用向其授予1770万股股票，并在其授予时由公司记录为对其的补偿(招股书P F-138)。这些股票在首次公开募股(6月27日)当天授予，但实际上，在两周后(5月28日)以6530万美元价格替换了在转让中赎回的1770万股股票。根据已转让的A系列和C系列股票发行价，以此估计戴琨转让剩余1330万股股票的价格为72万元。
实际上，戴琨从优信获得了1.077亿美元的现金，贷款本金被免除，股票总价值720万美元。这些现金来自一家损失惨重、举债严重的公司。在首次公开募股前一个月，戴琨从交易中获得1亿美元现金，当时股东通常会被锁定。
此外，报告中还直指优信二手车存在的严重问题包括：隐瞒债务，即优信集团在中国披露的财务报表显示，债务水平惊人之高，几乎面临倒闭风险，但这些债务并未向美国投资者披露；虚报价值，平台上汽车账面价值被人为地抬高到实际价值的两倍之多，导致该公司可以以更少的抵押品获取更多的抵押贷款，而抵押品价值远低于其所覆盖债务的违约金额。JCAP认为，优信通过此方式获得远超出实际所需贷款，使公司内部人士得以拿出现金，并称优信管理层已从公司挪出远超出合理水平的现金。循环交易，JCAP认为优信正在通过POS机内嵌专用软件来吸收其他无关第三方交易的资金，实现收入增长，并通过提供补贴，鼓励交易双方尽可能多地通过POS机完成交易。
报告还提到，优信在国内糟糕的口碑和信誉是不为西方投资者所熟知的，但通过简单的 中文搜索就可以看到数百条指控优信欺诈的新闻、博客文章和法律诉讼。公司显然深受消费者诉讼的困扰，多次被消费者向中国政府消费者权益机构举报其在售贷款中增加不合理费用。报告最后表示，优信毫无诚信所言，以致于无法为其进行估值。因此强烈建议优信的投资者加速退出的步伐。
流血上市的后遗之症
提到国内二手车电商，前有瓜子、人人车，后有大搜车、弹个车，平台玩家众多。不过，上市平台也仅只有优信。
2018年6月27日，优信在纳斯达克IPO，发行价每股9美元，总市值27.61亿美元。创始人兼CEO戴琨持股比例24.9%，按照发行价计算，戴琨所持股份对应的价值达到6.87亿美元。当天早上美国时间7点，戴琨就坐在了摄像头前面，连线国内的沟通会现场。面对屏幕另一边的200多家媒体，戴琨热情地打着招呼，不时露出笑容，难掩喜悦之情。
业界普遍认为，优信的上市有望为烧钱难止、盈利无望的二手车电商市场注入一针强心剂，但事实是优信登陆纳斯达克，本就是流血上市，发展远并未达到预期。
资料显示，优信原定计划发行3800万股，以募集3.99亿到4.75亿美元。但当日发行价格定为9美元/股，比原定询价区间10.5至12.5美元的最高价缩水28%，远低于优信上一轮融资后的32亿美元估值。此外，在发行价格和发行总量都降低的情况下，优信IPO后只获得了2.25亿美元的融资，比预期最高5.46亿美元相比，腰斩59%。
从其上市财报数据分析，优信发布的最新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第四季度和全年未经审计的业绩报告显示，第四季度营收11.367亿元，同比增61.6%，而净亏损3.146亿元，上年同期净亏9.016亿元；2018年全年，优信营收33.154亿元，同比增69.9%。
反观其对标的美国第一大二手车平台CarMax，四季度财报数据显示，该公司总收入从40.8亿美元升至43.2亿美元，净利润升至1.926亿美元，高于分析师预期。
从交易车辆来看，CarMax二手车销售额从34.3亿美元升至36.3亿美元，批发车辆销售额从5.272亿美元升至5.438亿美元。二手车平均售价上升0.3%至19,978美元。而优信2018年Q4的2C交易车辆16.8万辆，交易服务费收入约合4630万美元；2C贷款服务费收入约合9030万美元；2B交易服务费2120万美元，同比下降16.4%。
优信上市时，2C贷款业务一直是最赚钱的，占营收的半壁江山，近50万的交易量中有一半客户是通过平台提供的分期付款购买的二手车。2018年，优信2C贷款收入为17.74亿元，同比增长87.8%，但2017年这项的增长率是200%，相较之下2C贷款收入增速腰斩。可以说，无论从营收收入、净利润还是业务营收分析，优信与Carmax都有很大差距。
除此之外，近三年来，优信在营销上可谓是不惜血本。2018年营销费用占营收的81%，意味着优信赚来的钱有八成花在市场营销上。更为夸张的是2017年，优信把所有营收投在营销上，还贴钱进去打广告，营销占营收的比例跟满屏轰炸的拼多多齐平。
优信2018年Q1-Q4三费占营收比重
而伴随优信2018年报和第四季度财报，有关优信二手车“套路贷”的问题也引起广泛讨论。
在聚投诉平台上，有关优信二手车的投诉多达近600条，黑猫投诉平台上则有近200条，投诉内容大多数为优信诱导签订合同、贷款买车变成融资租赁、贷款本金无故增加等。
财报显示，用户贷款成为最大收入来源，但饱受“套路贷”诟病，这或许让优信“二手车电商”的名头平添了一丝尴尬。而在持续亏损的情况下，优信资金流亦出现短缺。2018年年报显示，其账面现金及现金等价物只剩8亿元。
乱世二手车的生死局
近几年，对于二手车电商企业来说，广告打开市场、产品赢得用户、服务留下口碑，经过此类“洗脑式”推广，用户对于品牌的认知已然建立，并培养了在线上完成交易的消费习惯。
但由于经营模式不同，二手车电商逐渐走向了不同跑道。伴随现阶段宏观经济下滑、二手车市场增速放缓、单价承压，这些信息汇集在一起似乎都预示着二手车市场的日子并不好过，而前几年快速攻城掠地的二手车电商也正经历新一轮的“寒潮”。
在我国，二手车市场由于价格不公开透明，导致消费者很多情况下在二手车电商平台上的购车体验不理想，像优信、瓜子二手车、人人车都曾被媒体报道过这样的负面新闻。而对于二手车电商平台而言，相关车源质量的信息以及售后服务体系问题很难在短时间内解决。此外，我国二手车领域的相关法律法规并不完善，电商平台难以提供相对完善且有效的保障，导致目前国内二手车（电商）交易中出现了很多问题，此前奔驰事件便可见一斑。
事实上，纵观2018年二手车电商，很多企业都在面向全国铺设线下门店。仅以大搜车为例，其已经在全国数字化9000家4S店、70000多家新车二网、90%的中大型二手车商和5500余家弹个车品牌授权店。一方面，通关铺设线下店面，平台可以弥补部分电商在供应链和售后服务层面的短板，另一方面，线下实体店能够提升用户对于二手车交易的信任度。
但是，在跑马圈地之后，企业发现自己并不适合运营和管理线下实体门店，导致巨额资金的浪费，甚至严重影响了线上业务。
根据国际咨询机构罗兰贝格发布的数据，到2020年中国二手车实际销量将达1020万辆，复合年均增长率20.7%。如今，以人人车、优信、瓜子为代表的二手车电商，至少经历了8次大的商业模式调整，优信纳斯达克上市，人人车融资到了F+轮，瓜子D轮拿到孙正义的15亿美元，但二手车市场的争夺，已经不再是钱的问题。面对未来体量巨大的市场，二手车电商的机遇究竟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