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师亦友马老师

亦师亦友马老师
文/马逢青
马志英老师并不是教过我的老师。
初识马老师,是我刚毕业时。在没有多少教学和管理经验的情况下,我被推上了班主任的岗位,那时带着学校里刚毕业的血气方刚和自己一贯的不服输、好争先的劲头,卯足了干劲向前冲,心中对每一个学生的未来、前途做了千万次的设想,满心以为通过自己的努力,可以把每一个学生都带动起来。那时马老师的一对双胞胎侄子就在我班,当然,他们的关系我是后来才知道的。那年碰巧我班上有两对双胞胎,一对男生,一对女生。对于他们四个,我更是分外关注。但一段时间过去了,他们的成绩并没有如我预想的那样光鲜亮丽,我的努力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心中很是失落。我开始反思,想了很多办法,试过找他们谈心,也试过给他们单独“开小灶”,甚至对他们大吼大叫、发脾气,但结果不遂人意。我自责,我愧疚,但无能为力。好强的我又不愿向任何人坦露我的痛苦。

那时我跟马老师并不是很熟悉,甚至不知道他跟那对双胞胎男生的关系。偶然在学校院里遇到她,她向我询问时,我才弄明白。在既是家长又是前辈的马老师面前,我第一次露出了我坚强外表下的脆弱、无奈和迷茫。我记不清马老师当时具体怎么说的、说了些什么,我只记得她面带着微笑,用温和的语调对我所带的班、我的学生具体情况进行了分析,说我的付出可能当时看不出太大的成效,但对学生影响是长远的,甚至可能是一辈子的。跟马老师聊完天后,我的内心没有那么纠结了。
在日后,我能够心态平和地面对我的工作和班里的孩子们,成绩也好,失误也罢,我努力做到问心无愧,尽自己最大的力、付出自己最多的爱,像经验丰富的老教师讨教更多的方法,不再纠结一时的得失,跟孩子们相处得更加融洽了,工作起来也更顺手了。

在写作的路上,马老师同样给了我引领作用。我在初高中时就开始写作,并偶然有那么一两篇,自己觉得是得意之作;大学时做校刊的编辑工作,自己也偶有作品在校刊上发表。但毕业后事务多了,心境变了,心思都用在了工作上,缺少了发表作品的积极性。当时写作还写在笔记本上,有时随手写在几页纸上,有收集起来的,也有丢失的。马志英老师当了团委书记后,多次鼓励老师们把自己的作品拿出来投稿。在她多次催促之后,我抱着交作业的心态,把自己刚写的一篇教学反思类的小文章给了她。
过了一段时间,马老师拿着一张《忻州日报·教育周刊》兴高采烈地来找我:“逢青,逢青,你看你的作品发表了,我就说你写的好嘛!一投上去编辑就看对了,你快好好写吧,有作品就给我,我给你敲成电子版发出去。”那欣喜的神情,激动的语调,让我觉得她比自己发表了作品都开心。马老师之前是化学老师,在我印象中理科的老师都是比较刻板的,对文学的小情小调是不屑的。那时马老师对打字并不是很熟悉,靠着二指禅把我的手稿敲成电子文字,联系编辑、发邮件对她都是全新的挑战,但马老师却乐此不疲地为我们服务着。当时不只是我,很多同事都是在马老师的鼓励下试着把自己的作品拿出来发表的。感动的同时也暗下决心,一定不能辜负马老师的期望。

那个冬天,漫漫长夜里,我喂孩子吃完奶睡着后,才开一个小台灯,开始了我的写作,有新思路,也有以前的旧作品,一起敲到电脑上,时不时有灵感的火花迸发,接二连三地在《忻州日报·教育周刊》上发表了近十篇文章。每次教育周刊电子版一推出来,马老师就赶紧在上头搜寻,看到我的文章就发短信、打电话告诉我。我那一段时间的高产跟马老师的督促、鼓励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到了年终,当时的张万恒校长为了鼓励大家的写作热情,为所有发表文章的老师颁发奖金。我是第一名,领了两千六百元的奖金。我高兴地跟马老师说要请她吃饭,马老师开心地说,你的心意我领了,等咱有时间的。结果一推再推,到现在我也没有请马老师吃到这顿饭。
后来学校校刊扩展改版,需要增加人手,马老师向学校推荐了我做编辑,那时我儿子还小,我卸掉了班主任只带一个班的语文,工作量不是很大,加上是马老师的邀请,就愉快地接受了。每个没有课的午后,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挑选、整理、修改学生的文章。马老师有时也跟我一起挑选,更多的时候,她会谦虚地说,我不如你专业,你选吧!我给你打下手。然后坐在旁边,开始用她的二指禅敲击我修改好的学生文章。等着壶里的水开了,他帮我倒好水。没有浮躁,没有焦虑,那些午后夕阳静静地照在办公室里,多么温暖,多么安宁。

跟马老师相处的时间长了,发现马老师对生活也特别的热爱,处处能发现生活中的美。桃花开了,杏花开了,栀子花开了,老师都欢喜的不得了;清风、流水、大山,自然界中一切的美好她都喜欢。礼拜天时,我们相约去看花,去爬山,去趟水,有马老师的时候,路上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马老师年纪比我们大,但爬山的时候她总是走在最前面,回头招呼我们,在难走的地方等着拉我们一把;有人走到半路想放弃时,她总是陪伴左右、耐心鼓励,直到大家都不掉队。记得登茨沟营长城时,由于毁坏很严重,陡峭不说,几乎寸草不生,所谓的“路”就是被山羊踩得稀烂的碎砂石。稍有不慎,就可能一股脑儿地溜下去。面对城墙两边的陡峭山体,我的心里咚咚直打鼓,两腿直打颤。马老师前面走一步,我在后面跟一步,心理和行动上的双重引领,才让我克服了障碍,成功登上最高的敌楼,这也是我自己的一次突破。
出行遇到优美的风景,马老师总是像变戏法似的,从包包里抽出一条丝巾,掏出一块披肩,然后把做操、跳舞时的那些优美动作都展示得淋漓尽致,纱巾抖起来,帽子飞起来,舞步跳起来……跟马老师在一起,烧山药都能吃出世界上最香甜的味道。近两三年,马老师的腿脚不太好了,出去的时候少了,但跟马老师在一起的那些快乐的时光让人终身难忘。

有时出去我们边走边聊天,说到当老师的得失,马志英老师经常会讲到她的老师——小学时的杨二厚老师把她拉回课堂,还在油灯下给她补课;初中时的陈龙生老师天天早上拍着宿舍门把他们叫起来学习……说如果不是遇到她生命中最重要的这几个老师,她不会走出偏僻的小村庄,她现在跟村里那些女人一样,围着锅头转圈……话语之间充满了感恩。她说,咱们现在做老师,一定要善待每一个学生,老师的每一点努力都可能会改变学生的一生的命运。人生旅途漫漫,人们常会在不经意间迷失方向,一句话,一个不经意的举动,或许就会为他们照亮前行的道路。
离开二中后,和马老师接触的机会少了,每次路上遇见总有说不完的话,她一边关心我在新学校的情况,一边鼓励我说,没问题,你的实力我是清楚的……每次我有文章变成铅字发表时,有时甚至我自己还没来得及细看,马老师已经把文章中好词好句勾画出来,拍了照片发过来大加赞誉,不忘提示我,写的这么好,还得多写,丢下了多可惜!每当这时,我就会为自己的懈怠感到惭愧,然后鼓起精神再次拿起笔。
感谢马老师,满足了我本质中“被肯定”这一最殷切的需求,让我在为人师、为人妻、为人母后,在工作、生活繁琐纷杂的日常事务中,依然有自己的一小块精神后花园。人生路上,遇到几个像马志英老师这样亦师亦友的同伴,何其幸也!
















文字编辑:王志秀 图文编辑:侯常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