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T叔叔伤寒杂病论慢慢教： 桂枝甘草汤及加味方(113)

桂枝甘草汤

【7.33】发汗过多，其人叉手自冒心、心下悸欲得按者，桂枝甘草汤主之。

桂枝甘草汤方

桂枝四两（去皮） 甘草二两（炙）右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顿服。

我们在<咳嗽篇>的最后教了一个灸甘草汤，那灸甘草汤它是处理一个心阴虚或者肺阴虚的症状，那如果他是处理心阴虚的话，他就是处理这个“脉结促，心动悸”的这样一个心跳不规律。那当我介绍这个汤之后，其实我想大家都会有共同的疑问，那心阳虚会怎么样，那我们就来看接下来这个桂枝甘草汤啊，就是在教我们处理心阳虚的问题。

这个麻杏甘石汤，他说当你发汗过多，我们都知道我们中医认为说汗是心分出来的液体，所以发汗会让心变得比较虚，那如果你发汗发的太多了，心里面的能量都跑掉了，那这样子就会有心虚的现象。那一个人心阳虚的时候他会怎么样呢，他会喜欢把手交叉起来盖在他的胸口这边，叉手自冒心，就是拿手来覆盖自己的心。那像这样一个辨证点呢，如果是以一个西医的观点来看，这实在是很不科学啊，如果一个人心脏有病的话，他可能会要摸，可能不会要摸，你怎么可以把一个人想不想摸胸口这件事情当作是辨证点呢，就是听起来是非常的无稽而不科学。

不过呢，以我们中医行内人玄学的世界来看说就会觉得中国人认识的心本来就是一个好像前胸后背都凸出来的一团能量，这是我们用来思考的灵魂的心。那如果这个心的能量不够的时候，你就觉得好像有什么在这边护着一下会觉得比较舒服。

所以这样一个感觉在临床上可不可以用呢，其实是可以用的，那各位同学，你如果现在把手放到胸口，把胸口遮住啊，会觉得人会比较舒服比较舒坦的举手给我看看，有没有，遮跟不遮，好像有人是遮起来比较舒坦，那就是这样的感觉就代表你心气虚了。就是因为前面的天气还蛮热的，所以我是觉得心气虚的状态还蛮容易出现的。我现在讲心气其实是犯规啊，因为如果是古代的古方派的世界，心气指的是心阴，不是心阳啊，所以要乖一点，还是要讲心阳比较好，不然的话，那个意义上有点暧昧。

所以当我们心阳虚的时候就会想要用什么东西去遮一下自己的胸口，那如果有这个状况我们桂枝甘草汤是蛮可以用的。那他说“心下悸，欲得按者”，那他在给一个比较可靠的主症就是当你喜欢摸住自己胸口的同时呢，你还觉得心悸，这里的“心下悸”，其实就不用特别去强调他是心还是心下，因为大概就是这个位置就好了。

那心悸是什么感觉，就是你坐在那边感觉得到自己的心脏在跳这件事情，我们一般人是不太感觉得到自己心脏在跳的，但是当你的心的阳太虚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这个阴的部分物理的部分的跳动让你有感觉了，所以这个时候你就可以感觉得到自己的心脏在跳。

所以如果我们有一个症状是感觉得到自己的心脏在跳，然后又觉得手盖在胸口这里比较舒服一点，那就是一个心阳虚的现象，那就可以用桂枝甘草汤。那当然他周边的证状就是这个人觉得心慌慌的，散神散神的，觉得心乱心乱的，这样子也有可能会用得到。那我们一般这个心阳要散掉，容易心慌心乱散神的话，我们也有可能用到时方的生脉散，因为生脉散也是我们常常用来救这个麻黄副作用的方子，就是因为它把这个心气拉散了嘛，所以生脉散把他拉回来，这也是一个做法，所以都是可以的。只是如果有这个想要被按的状况的话用这个桂枝甘草汤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那么桂枝甘草汤是一个不错的方子，为什么好像这个方子到今天没有很红啊，那大概有几个点，首先就是桂枝甘草汤它是一个桂枝的剂量用的非常重的方子，就是说它是拿四两的桂枝然后呢，就三碗水煮成一碗水一次喝下去，是顿服，是一次喝完。那你想想看，一帖桂枝汤是三两桂枝分三次喝，平均一碗里面只有一两桂枝的浓度，而这是四两桂枝就一次下去，所以他的桂枝浓度就比桂枝汤要高，当然它的炙甘草浓度也比灸甘草汤要高啦，不过灸甘草我们没有看得那么严重啦，所以就桂枝比例很重，而这个汤要有效呢，就是要甘草跟桂枝放那么重才有效，你用少了没什么效果，所以呢我们如果临床上要开桂枝甘草汤用现在的剂量的话，至少桂枝8钱以上，甘草6钱以上，这是至少，那如果照张仲景的这个四两来算的话，我们乘以0.3或者0.4就是一两多了，一两半左右的桂枝，那一碗汤里面用到一两半的桂枝，如果你问我的话，我就觉得没什么啊，我常常喝啊。就是桂枝用很重，我们很普通，像我煮什么小建中一样的下去啊，这不是很普通的这个剂量嘛。

我们这个历代的时方的世界里面的本草研究，他们的这个研究的声音跟经方世界是不断的互相干扰的，像是我们如果是只看经方的世界的话，其实你可以看到一个很简单的现象，就是光是桂枝这一味药，其实没有什么发汗的能力的，像我有时候煮药啊，煮什么小建中汤或者什么汤的时候，忘记把姜切进的这种事情也会有的，那忘了把姜煮进去，那碗桂枝汤喝起来着怎么样，就是没有一点辣味，然后就甜甜的，你说桂枝很辛烈吗，其实不会，肉桂的味道比较浓，桂枝的味道淡淡的，所以整碗汤就觉得淡淡的没什么味道，至少没有什么辣味，然后也没有什么发汗的力道，所以说如果只用桂枝的话，其实并不见得会让人发汗。

可是呢，时方世界对本草的解释，他们在看待《伤寒论》的方的时候，往往就会觉得桂枝汤是桂枝在让人发汗，他并不考虑桂枝汤里头有姜，也不考虑桂枝汤如果真的能发汗的话，为什么还要喝稀饭还要盖棉被，那他就是糊里糊涂的看，就说啊，桂枝汤解肌啊，出汗啊，然后桂枝出汗，桂枝很热，桂枝很辛。然后这样子的时候，就会变成如果他看到一个条文说，啊，发汗过多，所以要用桂枝甘草汤，它的那一个逻辑框架会说你已经是发汗过多，你吃桂枝又发一身大汗那还得了，会加速死亡嘛，所以在直觉上会跳掉这个方，就是不同的本草框架看这个方的感受会变得不一样。那如果我们自己吃经方的话，桂枝一两二两这样煮下去有什么有关系啊，谭述渠8两桂枝就开下去了，所以这个以我们常常在吃经方的角度就觉得这没什么了不起的剂量啊，可能甘草二两一次煮出来很甜啊，甜得吓死人，大概是这样子，是甜得吓死人，不是辣得吓死人。

所以这个方子呢，因为可能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所以用起来就变得不顺手，就是比如说我们现在一般开经方，都习惯乘0.1做在一碗汤里面，就是桂枝三两就开三钱，这样子很多经方就这样开也很有效啊，可是桂枝甘草汤如果你乘以0.1的话就没有效，他的药性是很薄弱的，当然我也不能说绝对没有效，就像有同学我刚才说胸口好像想用手遮一下，他就配一罐桂枝甘草汤的科学中药吃一吃，那这样子吃了之后有没有好一点，那也有好一点，就是要有一些些效果还是有可能的，但是你要确保这个药一定有效的话，那低剂量是不太有用的啊。所以同学就知道这些点的话呢，就会知道说啊这个方子其实是蛮可以这么用啊，就是不用害怕。

那这个桂枝甘草汤这一条呢，其实也等于是在为后面的条文做一个转折点，因为这一条之后的几条是在讲奔豚，那奔豚呢就是当一个人心阳虚的时候啊，他的身体又刚好有水气，就是我们说的水邪或者说是水毒，那以这个中医的人体观来讲的话，心阳跟肾阳往往是同进退的，那心阳一虚，肾阳也虚了，于是这些水邪就不受你的身体的管束，就开始犯上作乱，于是就产生一个好像肚子下面有个东西在跳动，然后往上冲的现象，称之为奔豚。

那么桂枝甘草汤呢，他所处理的呢就是心阳虚了，可是这个人并没有什么水邪的状况，那就用桂枝甘草汤。那后面这个苓桂枣甘汤呢就是心阳虚了又有水邪，于是就形成了奔豚的状态，那就用苓桂枣甘汤。那像我们之前在《咳嗽篇》的那个苓桂味甘汤，那这个比较是虚的方式不一样，然后身体里面水分布也不一样，所以他形成另外一个证状。那又或者是，如果是不是牵涉到心阳，只牵涉到水邪的话，那这个跳动的感觉可能还是有，但是呢就用别的方子治，比如说小半夏加茯苓汤，有类似的证状。或者是五苓散有一条是这个人肚子里面有跳动还是头昏，但这是纯粹的水邪痰饮，跟心阳虚没有关系了，所以就是同学我们在读伤寒的时候在读到条文以后跟其它条文做出一些区隔的话啊，其实就会变得很容易理解。就是病机的加减进退跟症状的加减进退跟药物的加减进退，就是这些东西都可以扣合在一起，就是从这个角度来讲，《伤寒论》本身的矛盾很少，非常容易让人理解他的，像张仲景的编排，也让人觉得——哎，其实很用心啊，先介绍一个心阳虚的状态，再介绍一个心阳虚再加上有水邪是一个什么状态，这样一层一层来分析的话，其实对于学习者的学习来说呢是很有用的。

补坎益离丹&（心）阴阳辩证

那我们再接下来讲奔豚病之前呢，我先跟同学讲介绍一个讲义上面附给同学的方子。就是郑钦安的补坎益离丹，我为什么要介绍补坎益离丹呢，其实啊，桂枝甘草汤的这个道理是很简单的。那用起来也是有疗效的，但是呢，如果我们这个心阳虚的病人他有一些多一点的证状的话，其实用这个郑火神的这个补坎益离丹的效果会比较好一些。

这个补坎益离丹啊，它的主治范围甚至可以包含到阳虚的心跳不规律，所以我们要学会怎么样辨证，怎么样的情况是心阴虚，怎么样的情况是心阳虚，那你看郑火神他怎么写的啊，他这个补坎益离丹他一开始治疗的主证是心慌心跳，就是我们说的心悸的感觉嘛。那，那郑火神就写说一般呢心慌心跳我们都要把它分成心血不足还是心气不足，他是拿血跟气对举哦，我们说心阴心阳也可以，那心阴不足的人呢，就会有阴虚的证状，那阴虚的证状我们在介绍麦门冬汤跟灸甘草汤的时候都讲了很多了，同学多少也有一点印象。那在阴虚的框架之下的心慌心跳的话那当然是用滋阴的药没有错啊，那他说这个阴虚的人会比较容易烦啊，小便容易黄啦，然后皮肤比较枯槁啦，然后精神比较亢奋啦，那脉比较跳的快或者洪大啦，当然那脉跳的快没有意义啊，因为阳虚的时候脉也会跳的快，所以这个脉跳的速度不是一个主要的辨证点。

那因为我们一般中国啊，近几百年的用药传统，有人心慌心跳这样子，那就说，啊，你心血不足，所以心神不宁，所以要吃什么啊？天王补心丹，那天王补心丹就是一串滋阴的药。所以就是说中医在过去几百年有时候有这样一个习惯，就是好像不太喜欢用补阳的药，好像说补阳药容易上火，然后就都用滋阴的药，所以就宁心安神的药啊，什么天王补心啊，益智啊，远志啊酸枣仁啊也就是这一类，就是都是比较滋心阴为主这个角度来做，所以郑钦安他就觉得说那其实很多人心脏的不对劲是有阳虚的情况的，那如果你弄错了，用那些滋阴的药来治的话是没有效果的。

于是他就说你看啊，如果是阳虚的心慌心跳是怎么样，他就说那个人一定是比较没有精神啦，比较懒啦，然后呢，或者是讲讲话，做做事呢，就觉得哇人很累，就觉得发热，容易出汗，那像这些都是阳虚，那甚至是如果是阳虚的很严重的人甚至会影响到消化机能会吐的啊，或者是脉一定是很细，是空空的，那当你发现这个人的心慌心跳是属于阳虚的时候呢，郑钦安就推荐用他的这个补坎益离丹。

而补坎益离丹它的用药的重点是说，其实人的心跟肾是有同进退的现象的，所以如果你要治心阳虚的话，你还要镇固肾阳，就是用蛤蜊粉啊附子啊这些药，还有甘草，草怎么能够正固肾阳啊，郑钦安他在说明潜阳丹时候他有讲，他说其实啊，甘草这味药，四逆汤也用甘草，甘草干姜附子，他说甘草这味药就好像我们烧一个火，那个炭如果在燃烧的时候还没有完全熄灭还有些灰盖住，那这个炭就可以用一种很慢的方式氧化，你到第二天把它挖出来还可以继续生火，烧过炭的人大概都有这个经验，那如果你不埋那个就会很快烧完，所以要补肾阳这样的话，你当然就是在上面盖一层土，把它焖在里面用很和缓的方法运作，所以他认为补阳药啊你加了甘草是有意义的，并不是说加了甘草就变成中焦药，而是加了甘草后能够让阳以一个更稳定的方法在命门里面燃烧。当然我们用肉桂的话本身就会稳定在命门，那如果用附子的话就不妨用甘草来稳定他的药性啊。

所以他用这样子的角度，那它桂的话就用桂心，那用桂心有没有关系，因为桂心和桂枝其实我们现在在临床上的感觉是药性是差不多的。所以你用张仲景说的桂枝或者桂心都可以啊，这个倒是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呢，就是不但是补心阳补肾阳，并且加一些药味来把这个阳气拴住啊，尤其是拴住肾阳，那这样子的话，阳气才能长长久久的，其实这样子的做法是很有意义的。

我们在临床上面如果要治疗阳虚的心脏病，其实不见得是桂枝要放得多，反而是附子要放得多，尤其是那种不可逆的心脏的那种血管病变，那附子要放得很多很多才能够把这个阴实扭转回来，那个是下一次上课时会给大家介绍的那个李可在用的温氏奔豚汤，那附子就用得好重的，从这个现在剂量的一两到八两都有可能。那其实这个补坎益离丹真的要用的话，也可以用到现在剂量的一两到八两，就是说你一开始开一两附子，然后吃起来没什么感觉就加一两，觉得感觉还OK就再加一两，就这样子一天一天加到八两，这其实也可以算火神派，火神派用附子没有那么重。但是像是李可啦，或者是唐步祺啦，或者是谭述渠啦这些人附子常常是加加加就加到8两的。

那这样子的一个方子，其实同学你想想看，以临床上的使用来说的话呢，如果你是心慌心跳的话，你用这个补坎益离丹是可以的。如果你是阳虚型的心跳不规律的话用这个方子也会有帮助的，那不过阳虚型的心跳不规律的话，像是唐步祺在用的时候就把那个附子一开始就开到50克，渐渐加到200克，因为有的时候阳虚的心脏病是需要这么多的附子的。所以用到补坎益离丹，然后又加多一点补肾药或者是再加多一点附子的话就有可能连阳虚型的心跳不规律都能够得到治疗啊，所以就是同学不要把这个心跳不规律这件事情设限在一贴炙甘草汤上面。认病还是要分得出阴阳比较会有用，那这是一点。

那另外就是我们说心阴虚用炙甘草汤，心阳虚用桂枝甘草汤，或者是它衍生出来的补坎益离丹。那心跳不规律或者是心瓣膜病还有没有其它的可能性啊，那当然有啊，所以同学也不要急，不要急着说，不要急着说现在就认为可以治疗所有的心脏病，并不是这样子的。

像如果你看张仲景的那个《胸痹篇》，他那个心绞痛，他用的药物像是瓜蒌薤白白酒汤，瓜蒌薤白半夏汤，这些结构都是很像是这个《伤寒论》上的陷胸汤的结构。那这些结构的药物是在说什么呀，它是在说，你的心脏会跳动出问题，有些毛病，其实是有很多粘粘的痰啊好像粘在你的心脏的附近，让你的心脏好像背着很重的东西在走路，所以心脏受不了了。那如果你要治疗这个东西的话，你必需把这些痰拔掉，所以张仲景一路的用药就是要把胸腔这个区块多余的液体把他拔掉的。所以这些多余的水要拔掉，那是木防已汤，也是要把这个心脏区块多余的水毒拔掉，才能让心脏恢复正常。所以这一类的病就是另外一个主证框架的事情。

阴实逆生型心脏病治疗原则

那另外呢，像是张仲景的治心脏病的方子还有另外一个，还有另外一系列的药呢，好像都是理中汤的底子，就是以调补脾胃为优先，那这个调补脾胃为优先这件事情。我想这是肖圣扬老师那边解释的比较漂亮一点吧，他说其实如果以阴实逆生的角度来说，这个脾阴实就会生心阴实，所以很多人呢他的这个心脏的问题是脾阴实传过去的。那我们现在其实台湾脾阴实的人很多啦，就是每天吃的生生冷冷的，嘴唇都黯然无光的，那舌头一伸，舌苔都是又白又红的，脾太湿了，或者是脉把的右手的关脉都是软趴趴的，那像这样子脾胃太湿的人呢，他的心也就会陷入阴实的状态啊，就是阴实逆生的这个原则。

所以像这样子的心脏病，或者是心跳跳得不规律，一定要叫他伸出舌头看看他是不是一个脾阴实的人，如果他是一个脾阴实的人，你要给他吃什么平胃散啦，或者是理中汤来健脾啦，要让脾胃好起来了，他的这个心脏的问题才会好起来。那肖老师好像是用另外一个角度在说，就是人的心脏瓣膜的组织其实是比较像是人的消化系统的组织的，也就是当你的心脏的瓣膜的这个地方的品质是跟你的消化系统是同进退的，所以你的消化系统变得很烂的时候你的心脏就会变得很烂，他是从这个角度来说的，当然这一类的说法可能是每个人都可以自创。但是至少在临床上面的确是如此啊，张仲景治疗心脏病的方子调补脾胃的方子还是多，所以这一路你要认得清楚。所以并不只是是阴虚跟阳虚而已，还有其他的路数存在。这里就是这样一个状况，跟同学介绍一下。

奔 豚

【7.34】 发汗后，其人脐下悸者，欲作奔豚也，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

茯苓枝甘草大枣汤方

茯苓半斤 桂枝四两 甘草二两（炙） 大枣十五枚（劈） 右四味，以甘澜水一斗，先煮茯苓，减二升，纳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作甘澜水法：取水二斗置大盆内，以杓扬之，水上有珠子五六千颗相逐，取用之。

我们开始讲到奔豚，他说一个人啦，发汗之后，这个人肚脐以下呢感到一撮撮在跳动，他说这是快要发作奔豚了，那就用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但是呢，奔豚如果真的发作起来的话呢，其实不止是在肚脐这里跳动。《金匮要略》关于奔豚的条文我们也可以参考一下。因为我们的桂林本他的奔豚并没有特别分开出来一个篇章，就是它的苓桂甘枣汤呢跟奔豚汤两个方就在这边的就出现了。然后呢，另外一个桂枝加桂汤呢就跟这个《太阳篇》的火逆条文合在一起，那这也是个合情合理的安排。

《金匮》师曰：病有奔豚，有吐脓，有惊怖，有火邪，此四部病，皆从惊发得之。

这个“师曰”，就是张仲景的老师说，这个有四种病啊都是从惊发而害人得的，他就是说一个是奔豚，奔豚就是觉得有气有一坨东西从下面向喉咙上面冲，那另外就有一个是吐脓，另外一个是惊怖，另外一个是火邪，这四个病都是从“惊发得之”。其实“惊发得之”呢我们要退一步来说，就是你说这四种病都是把人吓了后他就会得吗，好像并不是啊，像火邪吐脓都跟吓不吓倒是没有关系的。

所以张仲景的书里面所说的这个“惊发”呢，不如说是一种对身体有剧烈的震荡或者说是刺激的疗法，就是对身体有撞击性的疗法，因为我们现在还没有读到后面的火逆条啊，他后面我们《太阳篇》还有一条条讲到火逆的问题，就是仲景的时代有一种疗法是拿这个很粗的金属针用火烤得烫烫的，然后刺进人的身体里面去，那这一刺之下呢，如果以心情来讲的话对扎针人吓都吓死了啊。这是一个很大很大的酷刑，特别像我们现在的针灸的针这么细，插进去都不会痛，他那个是烤肉串的针啊，这样烧得烫烫的这样刺进去，所以那个人吓都吓死了。然后呢除了吓到之外呢，这么大的热量一下子灌进人的穴道，如果不是在适当的体质之下，比如是太阳感冒的话，张仲景处理这个火逆的时候就是这样子一个巨大的刺激进来之后，他可能会，那个热度会逼得你的血气都脱位，就是血里面的阳气被这个热度刺激了散出来的样子。然后血里面的阳气散出来以后，那血浆就会渗出来，那整个人就会变黄怎么样子。就是这样的一种张仲景的心目中的不当的治疗法。而插了这一针之后针拔出来，那个针孔那么大，然后呢受了风，然后针孔受了寒又怎么样，然后就变成桂枝加桂汤的奔豚证。

所以说他这样子的一种疗法，就是如果是我们想像汉朝时代的疗法，有这种火针疗法，或者是拿巴豆这种很热很热的泄药把它一泄就以为什么都解决了，有这样的疗法的话。那这些疗法都包括在广义的惊发之中的话，那比较能够解释说，啊这个如果是吐脓的话，感觉就是在用火针或者是用一些太热的泻药治疗的时候害这个人身体里面上火了，然后烧到后来就有发炎啊化脓的现象，就只能这样解释了啊，不然的话为什么这个人没事就吓到要吐脓的，但是如果用火针这一类的疗法，有可能身体里面堆了太多的热气找不着出口，那有可能会产生这类的问题。

那至于说奔豚呢，就是当这个人吓到了或者是受寒，心阳一散掉，那发汗太多也有可能就是产生奔豚的现象，那至于说惊怖或者火邪的话，那《伤寒论》本身就有清楚介绍的东西，像是当你用火针之后，那这个人可能会有惊怖的问题。那惊怖的问题也不一定是火针啊，就是柴胡龙骨牡蛎汤啊，就是说，《伤寒论》的里面有讲到说，当一个人遇到不当治疗会变成柴胡龙骨牡蛎汤证，那这个证状就是处在吓到的状况，就是跟他讲一句话他就“哦”（JT模仿受到惊吓的颤抖一下的动作），就是变成这样子神经质的样子，那就是惊怖啊，确实有一组症状是治疗的方法。

那火邪的话，那这个火逆的条文在讲什么，桂枝去桂加龙骨牡蛎，或者是宋本的话是桂枝去桂加蜀漆龙骨牡蛎，就是要让龙骨跟牡蛎这种收摄元气的药把你已经血液里面逼散的阳气再抓回来啊，或者是桂甘龙骨牡蛎汤，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这些都是在处理火邪的。所以呢从张仲景的书本的内容来说的话，对对对，人的身体受到重大刺激的时候，可能会有这些事情产生。

那下面一句话在定义奔豚，就说奔豚这个病呢是从小腹开始往上冲，冲到咽喉，那发作时候那个人难过得不得了，然后呢发一发又停一停，他说这个多半是从惊恐得之，那我想惊恐是有道理的，因为奔豚病在历史上记载的医案真的就是好像被吓到之后这个心阳肾阳就散掉了，然后身体的水邪会作乱，所以这种心理上引起的问题呢，它还是存在的，所以呢我们不会反对张仲景的说法，当然这不一定是惟一的可能性啊，只是在那个年代来讲这是一个可以说得通的说法。

5.4.2 苓桂甘枣汤&奔豚汤&<药势>当归&川芎

<方>苓桂甘枣汤

苓桂甘枣汤，我想我们可以一面看它的症状，然后一面来看它的用药，这样子会蛮容易理解的。这个苓桂甘枣汤这一条呢，它是一个奔豚症状刚要发生的时候，就是并没有发展成已经冲上来那么严重的这个让人啊，痛苦的要死掉一样的奔豚。其实不是那么难遇到，因为奔豚还可以有广义的，就是有些奔豚是跳动在腿上。所以同学你有没有过这种经验，觉得小腹部或哪里，好像有块肉在跳跳跳跳几下的。就是至少它是一个可能的，就是可能发生的疾病啊，当然我们都不严重，就是这样一下下就过去了，不过呢，我觉得借着奔豚我们来认识一下人体的心阳，肾阳跟水的关系，以及张仲景用药的一些技术，那这样子也不错。

心阳、肾阳跟水的关系

那首先是这个水这个东西啊，它好像在身体里面如果是能够跟我们的元气所统御的水，那就是好的水，能够滋养我们的水。那好的水呢，我们都知道是要从人的背后上来，然后浇灌我们全身，这是一条好路。我们的元气，阳气不够了，心阳一衰，命门火同步的一起衰下去，那他这个水，好像管不动这个水了，那这些水邪，水毒呢，就结成一个不良帮派啊，叫做奔豚党。那这个奔豚帮在人体干什么呢？像水是，它的本性就是要克火的,我们香港人呢，俗话有一句叫做“趁你虚要你命”哦，就是一向在管着他的人忽然没有力量了，来赶快趁机造反哦，就往心脏那边攻过去。那我们在上次讲到苓桂味甘汤的时候呢，也跟同学有说一下就是，其实它走的一条路就是我们无形的身体的冲脉这条路，就是水邪会选择从冲脉这边冲上去。就是从关元这个地方当起点，其实从关元这个地方当起点是那种顺着这个冲脉的开始的点开始这样，因为小腹跳动啊，所以说关元膀胱。但是实际上奔豚发作的时候，有的时候它也会从厥阴经往侧边走啊，所以在侧腹部也是有可能的，它也不一定是走冲脉就是了。

那这个它沿着冲脉要上攻你的心脏，那当它刚开始要开始攻击的时候，它的这个水邪的势力啊，还不够大，那这个水邪的势力还不够大的时候，它就还没有攻过我们的肚脐的范围，就还只在肚脐底下跳动。那这个状态呢，张仲景称之为什么？欲作奔豚，就是它要变成奔豚了，但是还没有正式的形成这种很猛烈的奔豚。那当它快要变成奔豚的时候，我们之前有讲到它的病机是心阳虚加上身体有水邪,那猪是水畜嘛，所以用猪来代替这个水邪。就像古时候的人来养猪啊，可能受了不少鸟气啊，猪的脾气很拗啊，叫它乖乖听话进房它跟你闹哦，所以感觉上就是这个死猪，这个臭猪哦，这样的心情来讲这种气。

那这个，像羊又没有什么个性哦，随你怎么赶，那猪就好像智商比较高哦，所以个性就比较多。那当我们的身体这个水气已经凝成一起，凝成一块东西了，那我们到底要从哪几路药味来处理它呢？首先是不是要修补我们的心阳跟肾阳啊,所以修补心阳肾阳的这个甘草跟桂枝当然是要的啦，啊，这个那只是它是欲作奔豚嘛，那我们这个药就分三次喝就好了，不用一口喝下去了。

那另外呢，因为我们要镇固水气，而且抵挡水气攻击到心脏，有一个药是这两个方向都有用的，就是茯苓。你想啊，茯苓是一个埋在松树的根底下这么久，泡在那个湿泥巴里面，可是切开来还那么白的东西，可见它是可以把水挡在外面的，是不是这样的？就是我们把它拿来当作挡水邪的药。所以吃了茯苓之后，它就可以在这个心的这个，为什么说心？因为松树是一个非常阳刚的树嘛是不是？所以它能够长在松树底下把水排开，它就可以保护着我们心这个最阳的脏器旁边把水邪排开。所以茯苓的用量在这里是八两，这个八两就是四两加四两，我们一般张仲景的方茯苓一个单位是用四两，同学还有印象吧，像苓桂味甘汤那种没有奔豚的这个，这个气会下流阴谷啊这个问题的，那就用四两就好了。可是这们这边呢就是，因为苓桂味甘汤的情况它只需要处理肾脏跟水的关系，它不用考虑这个水要攻击心脏，那如果你要考虑攻击心脏的话，你就四两过来保护你的心脏，四两过来帮助肾的这个气化的功能啊，就是用阳气来引导水的这个功能，所以就茯苓就用到两个单位之多。

那么在这里呢，其实也是突显到经方认为的大枣的药性，你想啊，我们用十枣汤用大枣是为什么？是因为要呵护你身体的水，不要被它拔光,就是当什么东西要把你身体的水抢走的时候，你必须用个什么东西把水固住。那我们说枣子不能榨汁，只能变枣泥，一个榨不出汁的水果可以把水留在中焦。所以呢，如果你属于奔豚的症状的时候，你喝了水下去，如果喝了水下去，喝了汤药下去，汤药里面也是有水的,或者喝其它东西也有水，那这个水一下去之后，你的心阳根本镇不住这个水的时候，这个水马上就被这个坏蛋奔豚帮抢去当它的子弟兵攻击你，所以呢，你要用枣子来把这个水抓在中焦，就是把水栓住，不让它被下焦的那个奔豚抢走。所以呢，用枣子来守住这个水不要被它抢去，这就是一个在经方的世界存在的对大枣的药性观察的逻辑，那在时方的世界，我想观察大枣是没有这一层的思考存在的。

另外就是熬，煮汤要喝水，那水下去就变成，就被它抢走了,那你想想看，我喝下去的水，就会被那些坏人拐带哦，然后变成坏蛋来攻击我，就好像是养大一个孩子出去学坏那种感觉，就让人觉得很糟糕。那怎么样让这个小孩子不要出门当流氓啊？就是把这小孩打成残废，没有手没有脚，推着轮椅出门，他能拿着西瓜刀跟人家砍吗？他当然不行啊。所以呢，就要把这个水打成残废来煮这个汤。那这个，要把这个水打成只会摆烂不会做事的水啊，要怎么打呢？就是你拿一大缸水，然后开始开果汁机，然后哒哒哒……一直转一直转，打蛋机也可以哦，反正古时候没有果汁机打蛋机，只有手动式哦，那样很辛苦的。那我们上次在介绍阿胶的时候，不是有提到中国人认为什么是好水吗，就是充满了水的性质的好水是怎么样的水，就是那水是非常沉着而稳重的，所以我们说用来做阿胶的水是要你放一缸水丢铜钱进去，那个水都从缸头满出来这么多来还不滴下来,这个表面张力很大的水，代表它有完整的水的物性啊，那这样子的水就是很厉害的水。那下去了刚好学坏了之后就打***，你知道吗？很讨厌。所以呢，要让这个水变成没有用的水，就要一直打一直打一直打，打到怎么样呢，打到这个水上面呢，你明明没有加洗衣粉，可是这水有一堆泡泡在上面。那代表什么，代表这个水的表面张力哦，分子跟分子之间的这个关系都被打坏掉了。那这样一个已经失去表面张力的水，在中国人评比的这个标准里就是很烂的水哦，泡茶一定很难喝。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生活中有些水啊，你说脏也不脏，就你绝不会拿来喝，像是除湿机弄出来的水，就是感觉它那个东西很不像是好的水,就它也是蒸馏水啊，可是你就会觉得，我不要喝它对不对？就是，大概是那种水啊。所以这种看起来就不美味的水，那，就如果你拿那一缸水在那边讲，这很干净哦，消毒过的很干净，可那水它里头有泡泡，那你会想喝吗？那不会想喝啊，我们动物的本能不允许我们喝这种烂水。那但是呢，遇到奔豚的时候就是要喝烂水，那它不能够学坏，所以是这个样子。

所以它用的这个甘澜水呢，民国初年的张锡纯就说，哎，其实没有甘澜水也没有关系哦，我们现在科技发达，药房有卖蒸馏水，你用蒸馏水也可以，因为蒸馏水也是一种喝起来超级不美味的水，那如果你是喝那种山泉水，会觉得水是甜甜的,蒸馏水喝起来苦苦的，同学有没有这种经验？就是喝起来就很不美味的感觉，就像那种烂水哦，就可以拿来对付奔豚。所以呢，他就用这个甘澜水去煮这些药物，那煮下去之后呢都，就是分成三次喝这样子。不过呢，我们现在做这个苓桂枣甘汤，你说是不是一定要用甘澜水呢，其实我们日常生活中发的奔豚其实都是很轻微的奔豚，所以你就算不用甘澜水的话呢，其实效果也不会太恶劣啦啊。或者你可以安心啦，我们现在家里面的水都品质很烂啊，就是也不是什么好水，所以就一般的水煮汤还是有一定的疗效。那这个是苓桂枣甘汤啊，就是虽然不见得日常生活中常常会，常常会遇到这个病，但是我觉得多多少少如果你够细心的话还是有机会遇到的。那苓桂枣甘汤它就是一个很单纯的这个肚脐下面的跳动，那你吃了这个药之后呢，你可能会发现说，噫，怎么我喝了药之后，我的这个下体啊，腿上，大腿内侧怎么变得有一点湿湿痒痒的，就是它可能会把一些水逼出来。不过对于这个状况，之后你再吃点什么五苓散啊真武汤啊，把这个水清掉就好了。那这是我们现在就要跟你说很轻微的啊，大概就是这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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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奔豚汤

那真正标准的奔豚呢，是从“少腹上冲咽喉哦，发作欲死，复还止者”。那这样的奔豚呢，它这个后面有一个奔豚汤。那奔豚汤所处理的奔豚，就不是这个，就是它的路径跟标准的奔豚其实还不太一样，其实标准路径的奔豚，反而是桂枝加桂汤哦，那是我们后面一条一条要教到。那奔豚汤它走的一条路径，是所谓的从厥阴上来，然后钻到少阳区块的一种奔豚。就是当你这个奔豚气产生的时候，你说它一定要从冲脉走吗？不见得。它可能会觉得啊，哪里好走就走哪里的，所以它觉得哪一条经的能量特别弱，它就走那条经钻上来，那一个人为什么厥阴经的能量会特别弱？那可能这个人是有生闷气，或者是有情绪上的问题，所以他的厥阴经已经被他搞坏了，如果是这样的状态的话，奔豚就会选择从那条路上来。那上来之后呢就会从厥阴区块转到少阳区块，所以他到奔豚汤的汤证的时候呢，它是一个以少阳病的框架在发作的奔豚病，那那个一般少阳病就是什么嘴巴苦啦，身体侧面有压痛啦，或者是往来寒热。

那奔豚汤证它是比较容易选择主症是往来寒热，所以当你这个奔豚气一阵一阵往上冲的时候啊，你会感觉到身体好像烧一烧又不烧，烧一烧又不烧，或者是发热一阵发冷一阵，那种所谓少阳的，少阳区块的疾病的一个标准证候。因为我们的仲景说的这个少阳区块啊，其实就牵涉到人体的这个体温的调节的调节中枢，所以当少阳区块有病的时候，人体不太知道怎样调节自己体温，所以会一冷一热一冷一热这样的感觉出来。那，而奔豚汤证呢，还有一个主症是腹痛，其实腹痛是常常有的哦，就是到达奔豚汤证这种经过少阳，厥阴少阳冲上来的奔豚气的时候，往往会伴随着很严重的肚子痛，就临床上面通常会伴随着腹痛的，所以腹痛是一个很常见的主症啊，虽然不是常常有这样的病，但是留下来的医案呢，伴随腹痛的状况是很清楚的。

那这样的病它要怎么处理呢？那他处理的治则其实我们可以从他的用药里面看到一个端倪，就是说，我们一般如果是标准的少阳病，要疏通少阳的话，我们最代表性的药物是什么呀，是柴胡,可是在这里为什么不能用柴胡？因为柴胡是一个少阳区块往上疏通的药，那奔豚气正在往上冲，那如果你往上疏通的话，等于帮助奔豚气冲上来。所以他要设法把这个柴胡用其它的药物结构去取代掉，所以他，我们如果是看《金匮要略》本的话，他有一味药是用李根白皮。那如果是桂林本的话他就不是用李根白皮，而是用桂枝啊，在这边。那我们这个药物组成来看的话就知道说，柴胡这个药如果是拿它来疏肝解郁的话，它会跟奔豚是同一个方向，所以不好。但是李根白皮你用下去，或者是桂枝用下去，它都是能够平肝，但是不会让这个肝气上冲的药。所以桂枝在张仲景的书里面是疏肝的药。

那李根白皮呢，它也是一个，也是一个能够有疏肝效果的药，那甚至可以这样说，就是李根白皮是古代的方剂里面的治奔豚的专病专药。像是唐代的这个《外台秘要》方，它治奔豚的方有十三个方，那其中有八个方里面都有李根白皮。所以李根白皮在临床上的使用是说，哎呀，你就单一味李根白皮二三两煎个汤煮下去也可以治奔豚，所以这个是李根白皮的效果。你也可以说它有一部分是不关系到这个方剂的结构，它本身就是奔豚特效药。那如果你要把它跟方剂的结构说在一起的话呢，就是柴胡是药效有一点凉的药，那李根白皮也是凉的药。那它是一个能够平定肝气哦，然后呢，就是又苦又能够下气的这个啊，能够平定肝气的一个药，就是用来跟这个当归、川芎、黄芩、芍药这些东西协同运作，用一个不让肝气上升的方法来疏肝，这是它的一个用药的一个要点。那到了今天呢，我们一般药房已经是买不到李根白皮了，其实在民国初年的时候就已经很难弄到了，就像曹颍甫的医案里头呢就有他说有遇到一个，有看到一个奔豚的这个例子啊，他就说有一个妇人啦，遇到仇家上门寻仇。啊，这是上海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黑道，就是到家里面砸东西呀怎么样，然后，你知道这个妇人是气的要死，又吓得要死。那结果呢，就弄到那个妇人的肚子啊，突出两块肉，然后这两砣肉块就开始往上面钻，然后啊，肚子痛得不得了，那就是标准的奔豚汤证的奔豚气。那曹颍甫他说话很乖哟，说什么幸好啊，认识哪一家院子有种李子树哦，刨了一个树枝出来，总算煮出奔豚汤把她医好了。就是这样的一些故事，所以会知道说它的确是需要一个人气得不得了，吓得不得了的时候会产生这样子奇怪的身体变化啊，就是从肉眼的角度都看得到那一砣突出来的肉在跑。

那当然如果奔豚这个无论是厥阴经也好，无论是冲脉也好啊，都是形而上的存在，所以我想如果你要跟一个西医，西医的世界的学习者去聊奔豚话，我也不知道这个话题要怎么展开。就是自己有感觉别人都看不到的东西啊。那这个李根白皮的这个效果呢，到了近代我们是用什么东西来代替呢？像是一般的说法是说李皮代，没有李皮没有什么皮就用桑白皮代替，比如说仲景方的那个麻黄连翘赤小豆汤，有用这个梓白皮，那没有梓树就用桑白皮代替就好了，这是一个方法。实际上我们在代替李白皮的时候，用的药比较确实有代替的效果的是上次我们在教一贯煎的时候教过的那个川楝子，就是那个又很寒，又能够往下疏通肝气的川楝子。那川楝子的药性刚好在这边会有用啊，而且要用的剂量要大一点。我们在讲那个一贯煎的时候，讲到川楝子因为很寒，所以呢，不要用超过一钱半，不然的话，这个药都没有滋补的效果了。那这边这是治病的药啊，所以川楝子的药剂量可以用大一点，可以用到五钱以上，这样子才有镇这个奔豚气的效果。

那另外呢，还有一味药也是看起来有一点好玩的啊，就是，就是它这个，当这个水呀，已经被下面的这个奔豚帮抢走了，有没有办法派一个什么东西去把水抢回来，让它回归正道啊？那要把肚脐以下的水抢回来，让它走到该走的路上面，哪一味药我们昨天已经用过啦？葛根.所以葛根特别用的多，而且还要生葛根，让它药效猛一点啊，《金匮要略》本身用生葛根，那我们桂林本是用晒干的葛根，那没关系，如果同学这样子就要用葛根还可以再加量用多一点啊。那这个葛根，葛根平常是轻飘飘力量不强的药,可是我们这一次是要派葛根当代表出去跟人家抢儿子回来的，所以这个是用猛一点没关系哦，葛根可以加量。那就是让葛根去把那个中焦以下部位已经学坏的水硬把它拉回正轨啊，那就是葛根的效果了。

那因为是水毒，那我们在去除水毒的药物里面，我想我们用来克制水毒的药，所以生姜也是一个非常有效的药味。那这边的话，其实因为它走的这个路径哦，已经偏掉了，所以就不用茯苓了。而且这个证因为是一个热证啊，所以也不适合用附子。所以我们用来破水毒的药我们就选择生姜。那因为同学我们现在上课还没有教到小柴胡汤，所以呢，可能同学看到这些药味还没有很清楚的感觉，那其实小柴胡汤的这个有很多种加减法哦，小柴胡汤里面是可以有半夏，可以有黄芩，可以有芍药，也可以有生姜的噢。所以这些，这些药物加在一起，其实比较熟仲景方的人会看得出来有一些些小柴胡汤的一些主结构的药在里面。那至于说半夏的话，如果是用在小柴胡汤里面，它有柴胡的引导，那是负责把这个淋巴里面这些塞住的痰水把它拔掉了啊。那在这边的话可能奔豚气在走这条路上来了，其实也算得上是淋巴里面的痰水了，那半夏可以把它去掉一些。所以这里半夏生姜一起用哦，其实它就是一个去除痰饮的效果。

那因为这个奔豚汤证呢，本身已经是一个肝郁啊，就是肝气郁结而比较化热的一个症状，所以用黄芩啊，来这个清热，那这个也是小柴胡汤也是有用黄芩的。那如果是处理这个肝脏的郁结，我们又不能让它上升，那我们就要用一些比较在肝里面内部来疏解它的药，那就是用川芎啦，当归啦，芍药啦，桂枝啦，或者是用桂枝在《金匮》里面用梓白皮。用这些往内走的药呢，来处理肝气的郁结。那用这样的方法来克制这个奔豚。

奔豚汤，它也是很奇怪的一个方，就是它是一天要喝五次的，就是煮出来的时候分五碗，要分五次喝，那为什么要分那么多次，其实我也搞不太清楚哦，不过规矩就是这样子。

那至于说奔豚，当这个奔豚气上冲的时候，我们抓主证就是抓有往来寒热的感觉或者是有牵扯到肚子痛。那前面这个苓桂甘枣汤的话，就根本没有过肚脐，就在下腹部跳一跳而已。那到了奔豚汤的这种奔豚，其实有的时候这个奔豚可以用很广义的角度来说，他不一定是在肚子跳，可能你会觉得大腿内侧的肉在跳，可能小腿的肉在跳。就是它这个水气可能是整个下半身开始跳，还不一定是从下腹部开始啊，广义的来讲这些都有可能。

那在这个地方呢，出现了两个我们要先教的药味，其实川芎跟当归这两味药啊，要在这个奔豚汤里面看它的话，其实是最没有意思的。因为奔豚汤里面川芎跟当归都是小配角，不容易看出这两味药的重要药性。其实川芎跟当归都是很要紧的药，那不过没关系，我们今天就来介绍一下这两味药，那介绍了之后呢，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机会再跟这两味药碰面，因为张仲景的方子里面用当归用川芎的方子是很多的，尤其是妇人篇啊，非常多。所以我们现在先做一个认识之后，以后读到哪里就会认识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