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屎存亡话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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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到来的历程历来都是缓慢的,资料记载16至19世纪的北京城公共厕所寥寥可数,以致有“京师无厕”和“故人都当道中便溺”的说法传世。清代佚名《燕京杂记》叙述北京“重污叠秽,处处可闻”。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清朝末年,北京城各街道才开始遍修厕所,不准随地便溺,并出现了大粪车,以摇铃为号,臭气熏天的北京城才慢慢干净起来。而西安城里的拉粪马车消失的也没有多少年,1992年笔者在西安南门外的正在修建的长安(今君安)城堡大酒店打工时,就住在酒店西南西后地的窝棚里,窝棚南面是一处垃圾场,里面有一排简陋的蹲坑,每天早晨都会有一位老人拉着驴车来掏粪,各小区早晨也有摇着铃铛的收粪车,弄得道巷臭不可闻,而那个时段却常常是我们民工在大灶上吃饭的时间。
古人说人生有三急:“洞房、生子和如厕”,可见这拉屎不仅是刻不容缓的急事,也是诸如洞房和生子般的大事,所以人们常用“水火不留情”来比喻拉屎撒尿。甚至有网友言:“人一旦有了屎意,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冲进厕所的欲望呢?憋屎就等于慢性自,所以人会了为拉屎而排除万难。”这话没毛病,谁想拉屎的时候都会猴急火烧的找厕所。
但对一个陌生人来说,在大城市找厕所往往比找饭馆难的多,尤其是前些年,各城市的社会公益环境还不够健全,许多城市的公厕都严重不足,收费公厕也很有限。1993年笔者赴兰州打工,在白银路、旧大路一带帮各小区安装煤气管道,干装煤气管道的苦力活,工余还常常加班,帮小区疏理下水道,掏挖那些堵漏的管井,其时各小区的楼房都设置有厕所,却是家家有私厕就是没有公厕,像是我们做民工的,穿的破破烂烂,进居民家打眼装管都得经过特许,上厕所基本都是上街找公厕,当时民工的工资基本是四至六元一天,白银路街头的公厕却一次就要收两毛的费,所以我每次上厕所都心痛不已,每上一次厕所就觉得又丢掉了一碗豆浆加一根油条,甚至是一碗麻辣粉,当时的一根油条加一根豆浆在白银路是两毛一,在安宁堡一毛六就能买到,四川人做的麻辣粉刚好是两毛,当年的牛肉面也才七毛一碗。
据无名氏《掘新坑悭鬼成财主》载:明末清初一个叫穆太公的乡下人进城后发现城里道路两旁的“粪坑”是收费的,老先生去痛快了一把后就发现这是个好生意,于是凭借他特有的商业敏感度,确立了自己后半生的饭碗——“倒强似作别样生意!”
穆老先生回家后立即请工匠把门前三间屋掘成三个大坑,砌小墙做了隔断刷了粉墙,到城中亲戚人家讨了无数诗画斗方贴在粪屋壁上,并请了个读书人给厕所题写了个别致的名字:“齿爵堂”。为吸引客流,还求教书先生写了百十张“报条”四方张贴,上面写着:“
穆家喷香新坑,远近君子下顾,本宅愿贴草纸。”这一手极有吸引力,农家人用惯了稻草瓦片,如今有现成的草纸用,加上厕所环境实在优雅,“壁上花花绿绿,最惹人看,登一次新坑,就如看一次景致”,吸引得女子也来上粪坑,穆太公便又盖起了一间女厕所。
值得说明的是,穆太公的厕所是免费的,他老人家在城里上厕所的时候便已经领悟到在乡下设收费厕所行不通的,但他知道粪便是可以出售的,他把粪便收集起来卖给种田的庄户人家,或者以人家的柴米油盐来置换,也称得上一劳永逸,久而久之,也获得了不小的收益。
由此可见,这厕所收费也算得历史悠久。从道理上讲,说你吃人家的饭要给钱,你上人家的厕所付费也合情合理,只是吃饭你可以挑好的吃,上厕所却常常容不得你选择,这就常令人有些垂头丧气。
当年笔者在深圳打工时,有一次去布吉石龙坑找工,途中内急,东奔西找,好容易找到某处陋巷的一处脏污厕所,那环境真真的应了污秽遍地,污液横流,几乎无立足之地,因无可选择,也只能硬着头皮踩着板砖艰难而入,孰料刚到污墙边,一声嘶哑而尖厉的喝止却从侧面传来:“收费呢”!回头见一老妪伸着鸡爪般的枯手急切切盯着我,伸手摸索口袋,奈何弹尽粮绝,极是不甘心的憋了回来,那一刻起,我讨厌所有的收费厕所,总觉得厕所收费有点趁火打劫的意味。
世间的一切存在即合理,乐意不乐意是消费与被消费的问题,讨厌并不能解决实质,生活更多的快乐与不快都需要直面相对。“关口渡口,气死楚霸王”,在那个年代公厕收费是一种普遍性的社会常态,古城西安、南都广州,各火车站、汽车站的公厕当时都收费,而且可谓是生意兴隆,便客云集。
大众都消费于公厕,大众有无奈也有眼红,谁都明白那是赚钱的好生意,但能赚多少钱,对许多人都是个谜,2006年前后,笔者回到故乡庆阳,在小城里听到一个故事:老汽车东站厕所的承包费数年间从一万、两万涨到年费二十万,竟然还有人为抢包大打出手,甚至打起了官司。
当年庆阳城区的免费公厕确实很少,走完东西南北大街,也找不到十个厕所,而且几乎每所都是收费的,所以城区的卫生环境也一直很差,许多巷道的拐弯和死角都有“此处大小便罚款XX元”、“随地大小便驴X他X”之类的墨污,却依然污浊遍地。为此现象笔者也深有感触的写了一篇《庆阳的厕所》,获得网络上许多网友的支持和共鸣,但直至2010年前后,政府出资修建起多所收费公厕依然会在下班时关门,网友周心树再次在庆阳吧发帖“庆阳厕所为何难开方便之门”,却并没有引起官方的回应。以至这一问题持续存留多年,西峰区和宁县等汽车站的收费公厕环境一直恶臭不堪,却上行下效的收费到2018年,最终因游客网络问政于市长而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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