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 砣 | 戴晋鹏

打 砣
戴晋鹏
不知不觉已到了中年,看着公园里活泼乱跳的孩子,心仿佛回到了童年,但回想自己的童年生活,与现在的孩子相比,总感觉土里土气的。记得我们小时候玩的也就是跳圈、打包、捉迷藏、打砣等一些经济实惠的游戏。可不比现在的孩子,他们的玩具动辄就上百,好一些的上千,上万。当然我们的游戏有好多已多年未见,应该是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了。

偶尔翻看《盂县民俗》,见书中民间文化活动一章记载了打砣这个游戏,但细看内容与我们儿时玩耍的并不太一样。书中记载:“人数不限。在地上画若干圆圈,圆圈顶端立一块砖,打砣者手拿一块小砖块,用单脚弹跳,每跳入一圈内。朝立着的砖头打击,如打倒,再跳入第二圈,继续再打,直至跳完所有圆圈为胜利”。后见《盂县文史资料全集》中也记载打砣游戏,与我童年的打砣基本相似,勾起了我对童年打砣的美好记忆。

我最开始打砣好像是上了一年级后的事了。那时男孩子课间没有什么玩耍的东西,下课后就找个地方,把砣(薄方石块)立起来,在远处画好线,几个伙伴轮流开始用各自带的砣站在画线的地方看谁先把立着的砣打倒,之后再晋级,一直到十二级,第一级是把自带的砣扔到线外,站在线上单腿跳跃并踩一下砣,然后拾起砣,在原地用手中砣将对面立着的砣打倒为过级,打不倒则轮下一个人打砣。第二级、第三级依次将砣扔的稍远点,二级弹两下腿,三级弹三次腿,到四级弹四下腿,但到四级就不是拿起砣去打砣,而是用单脚踢,依次到六级,六级时候将砣扔在立着的砣后面,然后弹六下踩一下砣,用脚后跟踢砣,将立着的砣踢倒。再往后愈来愈难,把砣放在脑顶上、前胸上、后背上等等把立着的砣打倒。过去都有顺口溜,可惜现在记不清了,但在《盂县人文》记录北乡打砣游戏时留下了当时的顺口溜,“踩一踩二踩三四脑线五倒少齐六挖白都七圪节八定脑九腆脯十罗锅十一换肩十二担水十三背鱼”。与我们当时玩耍的八九不离十。可以说打砣是一件很费力也是很动脑的游戏。无论是课间还是周末都给我们带来了无限的乐趣。

冬天在打谷场上,夏天在绿荫下,都会有我们打砣的身影。每当一个人精彩地完成一级后,场外观看的同学会不约而同去呐喊鼓劲。因为打砣不限人数,可分组,可多设几个立着的砣,所以打砣时往往聚集的人也多。整日弹弹跳跳不歇着,玩耍的同时也锻炼了我们的身体。但由于我们整日沉浸在打砣的喜悦中,所以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干净的,哪儿都是土,灰头土脸,回到家里少不了被家长责骂。特别是布鞋经常露着脚趾头,既好笑又可恨。那时为了给自己找一块像样的砣,费过不少周折,有的同学夏天中午不睡觉到山上石场去搬回各色各样大小不一,厚度不一的砣,有的把垒在墙上的石块搬下来,惹得大人们一顿骂。最幸运的是如若能找到一块不厚不大顺手的好砣,这砣在自己手中就会成为宝贝,有时放在书包里,有时放在课桌里,下课后还互相比一比质地、光滑度。

我们为了增加打砣的难度,往往拉长砣与线的距离,离砣越远越难打,也越有人挑战极限,听着悦耳的砣与砣清脆的撞击声,那是胜利之声,成功之音,让人久久不能平静,就像踢足球一个精彩射门,打篮球一个完美扣篮,一个准一个狠体现的完美无缺。打砣是一项动脑筋的技术活,瞄准、打倒、坚持,缺一不可。
山里长大的孩子找块石头容易的很。古人们给创造的土生土长的游戏极富个性,融入了大山的特质,让一代代的山里人乐此不彼。那到底什么是砣?为什么将石块叫做砣呢?在字典上砣义为碾轮石也,古时用作抛掷游戏的砖块。说白了打砣就是以石击石,用手中的石打倒立在地上的石,可古人却偏偏叫了个打砣,简洁明了耐人寻味。
为了进一步了解打砣,在网上搜索发现,打砣并不单在我们乡间玩耍,在五台、河北等地也有玩耍。可见打砣这个游戏流传范围广,当然其历史也一定很久远,只不过现在玩的人少了甚至可以说没有人在玩了。特别是在城市,没有了打砣的基础,孩子们找不到像样的石块,即使找到,打砣有一定危险性,也没人敢让玩,而且打砣会弄一身脏,家长就更不乐意了。乡村的孩子越来越少,尽管有打砣的基础,但孩子们的生活玩耍习惯早已同城化了,没人愿意拿块石头到处跑。
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不希望能留住多少东西,只是不想让曾经给我们带来欢乐的东西丢在我们手中,成为书写在纸上的曾经而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