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儿时的年味(四)
那时,每到腊月下旬,我家的堂屋里挤满了人,一起推过年豆腐。
一家的刚推完,另一家接着上。推豆腐用的水,从石磨上、水瓢边流到地上,堂屋里永远是淅淅沥沥的。
尽管推豆腐很累,很繁琐,但是大人高兴,孩子也高兴。
头天晚上,母亲称上二十来斤黄豆,捡去沙子等杂物,用温水泡上。第二天,黄豆发胀了,鼓鼓的,圆睁着眼。
石磨放在堂屋的一角。每到年关,几家叔伯都来堂屋里推豆腐。
天不亮,大家就开始推豆浆。推二十黄豆,要一两个小时。小时调皮,见着大人推豆腐,感觉好玩,也想试试。推不了几下,就败下阵来。
热豆浆时,母亲拿着水瓢,站在旁边,严阵以待。一会儿后,豆浆瞬间膨胀,眼看就要溢出锅外。母亲一瓢冷水下去,豆浆像被驯服了的烈马,瞬间变得风平浪静。
纱布拴在摇架上,摇架挂在梁上,下面放上大盆。父亲把豆浆倒进纱布中,母亲把住摇架,来回摇动。豆浆在纱布下方汇成线,随着摇架画着圆弧。
豆浆再回到锅中烧开。这时火势很讲究。豆浆烧开后,我迅速扒出火炭,母亲以文火点豆腐。
点豆腐需要耐心和技巧,这样重要的工作,非母亲莫属。农村中点豆腐不用卤水,而是用自家做的酸汤。卤水点豆腐产量高,但没有酸汤点的鲜美。
只见母亲拿着水瓢,舀上酸汤,在大锅上方画着圈。将酸汤倒进锅中,接着用水瓢在豆浆中蜻蜓点水。渐渐的,豆浆变得清澈,锅中泛着豆花。
等豆腐完全沉淀下来,我再生上火,煮上一段时间。母亲拿着筲箕,放在豆腐上,往下压,用水瓢在筲箕上舀水。看着“膏水”所剩不多,放进包箱中压干,就做成了干豆腐。
母亲舀出一些豆浆,做成水豆腐。如果在豆浆中放上新鲜蔬菜,做成菜豆腐,蘸上辣椒水,堪比山珍海味。
压干的豆腐,切成四四方方的,抹上食盐。等几家叔伯的豆腐做完,借着灶火中的灰烬和余温,将压干的豆腐放在火堆上熏烤。熏烤过的豆腐,放上一两个月也没问题。想吃时,就切一块来炒。
后来,小刚磨飞入寻常百姓家,想吃豆腐就容易多了。烧上水,合上钢磨电源,不到一个小时,香喷喷的豆腐端到餐桌上。
现在推过年豆腐,各家叔伯打开自家的钢磨,在自家小院里自得自乐。当年堂屋中人头攒动、人声鼎沸的情形,已经成为永远的记忆。(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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