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边漫话之《川边风云》辑录(7)
1905.川边近现代史的一个节点
—巴塘“凤全事件”始末
巴塘“凤全事件”始末(7)
治边何易(二)
先说收回“三瞻”。所谓三瞻,系指雅砻江上游的上、中、下瞻对,今属甘孜州新龙县。当年有个叫波日.工布朗结(浑名布鲁曼、即独眼龙)的土司后裔,其父罗布七力土司反清失败受诛,属地被夺。这个“布鲁曼”为报杀父之仇,於道光二十八年(1848年)发难,一闹就是十七年。不仅先后占据了理塘、炉霍、甘孜、德格和明正土司的大部属地,而且势及乍丫、察木多(昌都)、青海的玉树和果洛二十五族等地方,纵横千里,号称“瞻对八万”,控制茶道,扼其咽喉,震撼川藏。朝廷先后五次发兵征讨,最后一次共调集西藏、四川、青海数万人马,分兵十五路,在雅砻江畔展开血战。在同治四年(1865年)七月,波日寨被来自西藏的部队所困,“布鲁曼”烧寨自焚。就在这年的十二月,朝廷将“三瞻”“赏给”十二世达赖喇嘛,交西藏地方当局管理,成了西藏在四川的远离拉萨四千余里的一块“飞地”。
哪知这一“赏”便给川边种下一个不安定的祸根。此后的三四十年间,驻在这块错杂于川界之中的“飞地”的西藏官兵,不时侵扰四邻,“构乱称兵,屡烦挞伐”,至於那些“番官之婪索货贿,毒虐边氓,更无论矣”(川督锡良上奏之语)。面对这一情况,早在光绪二十二年四月甲申(1896年5月31日),朝廷对“鹿传霖(四川总督)奏派勇营严防窜回,并豫筹办理瞻对情形一摺”的“谕令”就明示了收回瞻对的打算,并作了相应布署:“瞻对本系川属,近来该番官与明正土司互斗,恃强藐法,自应及早图维,豫筹布置。著即乘严防窜回之便,拣派明干大员,添募得力营勇,驰赴打箭炉驻扎,不动声色,相机妥办。如瞻对有机可乘,即行进抚土民,收回该地,以固川省门户。”接着,在六月庚午(7月16日)又谕:“瞻对番官上年与明正土司越界构兵,经鹿传霖等将驻瞻僧俗番官先后撤参,均经降旨允准。乃该革番并不遵照撤换,近复带兵越界滋事,干预章谷土司案件,勒令书立投瞻字样。迨经委员前往切实开导,仍敢顽不遵从,添兵抗拒,藐法梗顽,形同叛逆,自应慑以兵威。著鹿传霖即饬罗以礼出关再行开导,晓以利害。一面咨明讷钦转饬商上,如其稍知悔祸,领兵回巢,准从宽免其剿办,傥仍执迷不悟,即厚集兵力,妥筹进剿。”
西藏地方当局早已看清了清廷软弱,不管说的多么展劲,就是不买你的帐。结果是那瞻对番官始终“不服开导”。到七月戊申(8月22日),见“鹿传霖奏瞻番先开兵端,朱窝助逆,迭次攻击几退,现筹进剿情形一摺”后,朝廷还是下了“大加挞伐”的决心,以“五百里谕令知之”:“瞻番既迭经开导,抗不遵从,并有朱窝土司及喇嘛寺从逆之人相助,竟敢开枪轰击官兵,衅端已开,自非大加挞伐不可。业经知府罗以礼督饬兵勇,将朱窝逆寨、瞻番新寨攻破。惟瞻逆仔仲则忠札霸乘间逃遁,助逆番官尚据瞻对老巢。鹿传霖务当督饬罗以礼,会同提督周万顺等迅速率队前进,妥筹进剿。并调里塘、明正各土司,听候调遣,以为后继。一面咨明讷钦译行商上,责以曲庇瞻番之咎,仍密购间谍,开导瞻民,如能捆献首逆,兵不血刃,是为上策。”
可一考虑到这事将对达赖喇嘛产生的影响:弄不好便会把他推到外国人那边,那不更麻烦么。这还真叫朝廷左右为难。于是在七月癸丑(8月28日),又谕军机大臣等:“电寄鹿传霖。瞻对之事干涉达赖,恐掣动藏中全局。现在添营进剿能否得手?著鹿传霖随时电闻。”还不到两个月,即九月丙申(10月10日)再谕军机大臣等:“电寄鹿传霖。瞻对一事,该督之意欲藉此收回,使达赖慑伏。朝廷之意正恐达赖不能慑伏,转致激动藏番,驱令外向。此中消息毫厘千里,该督亦当深思。”当然朝廷还是没有放弃军事解决的念头,于是这道“谕令”同时又说:“此时军务总以能否得手为断。果能得手,则虽有新设番官,何难从长布置?若不得手,则虽不设番官,于事奚补?该督惟当督饬将士迅拔瞻巢,以安边圉。”鹿传霖总算拔了“瞻巢”,取得了全克“三瞻”的胜利。可这还是不能令朝廷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