缑氏往事(三十八)

缑氏往事之三十八:小笼包

小姨上中学时,是个篮球运动员。四十多年前,她曾无意讲起过一件事,听者有心,被我记住了。她说,有一次,她们去缑氏参加篮球赛,午饭吃的小笼包,老师带来的,满满一大袋子,不但味道美,而且不限量。那时,我刚上小学,每每想起小姨的话,就暗暗流口水。然而,瘦弱如我,没力气,跑不快,根本当不了篮球运动员。

之所以对小笼包如此向往,只因为它太好吃了。这个中国传统小吃,现如今,最出名的有两个,天津狗不理,开封灌汤包。但这两种品牌的,住地附近没有。当一年一度美食节到了,我总兴致勃勃地去,挤在人群里,抢着买一笼,迫不及待吃到嘴里,却每次都觉得一般般,什么狗不理,什么灌汤,我总怀疑,自己从没吃到正宗的。

平日里,街边的摊档,也有各种各样的小笼包,但我基本不吃。唯有装修端正些的店面,心理上方会感觉卫生一些。比如,杭州小笼包,上海生煎包,要上一笼,坐在桌边,醮着料汁,慢慢品尝。虽比不上记忆中的味道,也能解解馋。

缑氏街上的小笼包,也属大排档,而我,则丝毫不会忌讳。坐在矮板凳上,看着店主熟练的包捏,盼望着早点端上来,不会去操心,肉馅儿是否干净,师傅们是否洗手。这绝对不是偏见,也不叫假干净,而是因为,曾经吃了那么多年,自有人文感情在,如同自己对父母,嫌弃就是不道德。

第一次吃小笼包的情景,至今仍记忆犹新。具体时间,应是1980年左右,还属大集体年月,奶奶尚在世,我刚刚入学。有一天,村里搞突击,抢收棉花,队长发动全村妇女,中午不休息,在大库上坚持劳作。为了表示奖励,生产队给每位参加的人,发了十个小笼包,当做午餐。

母亲没舍得吃完,她只尝了一个,余下九个,用手巾兜着,带回了家。记得下工回家的母亲,一身疲惫,却满面笑容。她让我去大门口,喊奶奶回来,待我再到厨房,就看到案板上,放着一个手巾兜,疲惫的母亲,正坐在凳子上,吃着家里的剩馒头。

我轻轻抖开,一股美味,扑鼻而来,肉香夹杂着葱香,那精巧可爱的样子,我心中顿时流起了口水。在自家厨房里,看到这街面出售的小笼包,绝对是第一次,在之前,只是听说过。

母亲很开心,说那是纯肉馅儿的。我数了两遍,问母亲如何分,母亲说,她已吃过一个,给爹留一个,奶奶两个,我和哥每人可以吃三个。奶奶说,她尝一个就可以了,爹说,他大老爷们儿,啥东西没见过,只是不肯吃,我和哥就每人四个。

有些美味,它绝不仅仅停留在舌尖,它可以扎根在心里,值得你回味一辈子,它的名字,也叫母爱。

上小学四年级时,我去镇上参加数学竞赛,领队老师给买了一格小笼包,我有意没吃完,剩下的用手绢包着,带给家人吃了,那年我九岁。

现在,仍然一直觉得,这所有的小笼包里,家乡的最好吃,尽管它们走不出河南,在美食舞台上,也没有它们的品牌名称,但我们永远识得它的味道,永远抵抗不了它的诱惑。像对待水煎包和肉夹馍一样,我总控制不住购买的欲望,多少次,梦回故乡,游走中,都会遇见它们,第一个念头儿,就是买买买。

也许,现在的家乡人,根本不认为,这些有多么好吃;但像我一样,远离故土的游子们,却把这些看得,比什么都珍贵。

我曾经问母亲,是否记得四十年前,摘棉花发小笼包的事儿。母亲说,咋会不记得,用手巾包着,带了九个回来。我说,那是印像中,最好吃的东西,母亲说,只要是家人从外面带回来的,都是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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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银霞  (网名:周清明,念北)  洛阳 偃师 缑氏 人,70后,现居广东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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