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袁隆平特刊】胡建新/忆饥饿滋味.感袁老恩德 / 开普饭

忆饥饿滋味.感袁老恩德

作者：胡建新

在十四亿中国人中，凡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前出生的，大多应该在内心深处，对饥饿的滋味有着刻骨铭心的记忆。

我出生在解放之初，是共和国的同龄人，也可算是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或因生产力低下，也或因天灾人祸，我的青少年时代都是伴随着困苦和饥饿度过的。一九五八年起开始了三年大跃进，吃起了人民公社大食堂。那时我刚刚五周岁，清楚地记得那一天，我和小伙伴赵海兵将爷爷奶奶吞云吐雾的旱烟叶扎好把，用草绳串起来穿进平时晾晒衣物用的一根丈把长的竹竿上，俩人抬着悠哉悠哉地离开居住的老房子，来到了大食堂。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原以为到了大食堂，有吃有喝又好玩。没想到，小小年纪的我们白天敲锣打鼓为社员们鼓劲加油，晚上还要打着灯笼火把为大人打夜工照明，而且每天只配三两米。我们一帮小伙伴，当年大都是家中的长子，上有爷爷奶奶和父母罩着，你匀一勺他让一口，但也还是尝到了饥饿的滋味。记得有一次，饥肠辘辘的我们在沈家畈上的山塘边找到了一个五、六斤重的小东瓜，连忙脱下上衣包裹好，为了不让人们发现，我们六个人猫着腰，钻进螃蟹港的小溪中，利用被流水冲涮得像帘子般的柳树根做掩护，从水中找来石头将东瓜砸开，你一块我一块连皮带瓤消灭得连瓜籽都没剩下。由于连续三年的天灾和当时苏联老大哥逼债的人祸，加之地方领导争先恐后刮起了“胡夸风”，放起了亩产超万斤的大卫星，而国家也提高了公粮的征购指标，大食堂的粮食库存也就严重短缺，伙食也就越来越差了。大队干部和食堂管理人员于是蒙着眼镜敷鼻子，想办法搞起了“粉蒸菜”(将大米磨成粉连同切碎的青菜混蒸在一起)和“重蒸饭”(将大米泡胀后蒸熟，让其冷却后再重新蒸一次，这时米饭的体积虽然增大了许多，但已没有半点米饭的香味和营养价值)。为了填饱肚子，人们只得想方设法找吃的，什么蕨根、葛根、茅草根，榆树皮、玛疙瘩、甚至观音土都成了人们充饥的原材料。我们的小伙伴胡炎松，由于吃多了马疙瘩和观音土引起严重便秘，肚子胀得像临产的孕妇一般大，疼得在地上打滚，任凭怎样使劲都拉不出来，好心的邻居胡望妈见状一把拉下他的裤头，将他按倒在自己的膝盖上，叫人打来一盆水，用手蘸着水一点一点给他抠，才使他逃过了那一劫。

到了一九六一年下半年，三年困难时期终于熬过去了，大食堂也解散了，我们一家人又回到了原来的老房子里居住。这个时候虽然没有了大食堂，但仍然是集体所有，队为基础的体制，即我们通常所说的大集体。而且这种体制一直维持了二十年之久。在这个时期内，虽然社会有了明显进步，农业也有所发展，但受生产资料和生产力等主客观因素的影响，特别是粮食生产方式落后，品种单一，粮食产量增长速度缓慢。加之国家因发展需要在征购粮、统购粮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三超粮的征缴政策，因此农村一直没有摆脱饥饿的困扰。每到灾荒之年或青黄不接之时，什么茴碴饭、茴丝饭、萝卜渣饭、南瓜饭等就成了农村人的家常便饭。可能是在那时吃多了，吃腻了这些食物的缘故，直到现在当我看到被城里人视为珍宝的红薯、南瓜端上餐桌时我便条件反射恶心想吐。

搭帮国家实行了改革开放，农村也实行了土地到户，承包经营的政策。感谢袁隆平院士发明和推广了杂交水稻，大幅提高了粮食产量，才使农村的这种状况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才使我们不忧不愁，真正吃上了三十年的饱饭。

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今天袁隆平老先生永远的离我们而去了。是他老人家用一生的智慧和汗水，为千千万万人解决了温饱问题，让中国人民将饭碗牢牢地端在了自己的手中。袁老用一生在田梗上的辛劳和奔波养活了我们，用他的一世清贫换来我们的粮食太平，实现了他老人家让所有人都远离饥饿的诺言。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每一粒粮食，发扬袁老克勤克俭，兢兢业业的美德，继续种好我们的每一粒粮食，端稳我们的饭碗，筑牢我们国家的粮食安全线。用厉行节约，珍惜粮食的一言一行来教育我们的下一代，用光盘行动来告慰袁老的在天之灵。